“不要啊。”卢俊的声音在发抖。

“不要，求你了，大哥，不要……”

他叫了二十多年的大哥了，从记事起就叫，小时候跟在卢河屁股后面，一声一声地叫。长大了虽然见面少了，但是这一次的皇城演武再次并肩作战。

但是现在，他的大哥竟然要抛弃他！

或许卢俊早已想象过这个结果，只不过不愿意去面对，卢河连叶昊辰都能牺牲，自己凭什么被他庇护呢？

“对不住了。”卢河冷冷说道。

卢俊头脑发热，思绪疯涌，试图思索出逃命的方法。

不过卢河却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嘭！”

一声巨响，卢河再次踹向前进路上的卢俊，这一脚可谓是狠辣之极，丝毫不顾及亲人情分，一脚踢在卢俊的头颅之上，脖颈断裂，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

卢俊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不是后悔，不是愤怒，而是悲凉。

这也许是报应吧。

“唰！”

破空声响起，魔龙的巨爪已经穿过卢俊的身体，没有直接吃掉他，而是河周镇山一样，将他穿起来留着，不知道要干什么？

但是卢俊的状态一直不错，始终维持着变身状态，这也阻碍着魔龙前进的步伐。

“吼！”

一声怒吼，魔龙的爪子深深刺破卢俊的内脏，随后陷入重伤昏迷状态，就那么直愣愣的挂在爪子之上。

就在这短短的几息，卢河已经拉开了和魔龙的距离，他能看到远处的金光，那是外域的特征，也就是说结界就在眼前了。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外域的地面，那片干燥的，布满碎石的地面，和迷雾区潮湿的、长满苔藓的地面完全不同。

他能看到生的希望。

就在不远的前方。

“快！快！快！”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沙哑而急促。

“吼！！！”

一声惊天的怒吼声传来，直接震得正在飞行的卢河身形一滞，脚步不由得放慢。

魔龙再次靠近，而他也因这一吼，速度再难提起来了。

他需要更多时间。

需要最后一个诱饵。

卢河的目光落在叶昊辰身上。

叶昊辰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的眼珠缓缓转动，呆滞的瞳孔慢慢聚焦，从那种空洞涣散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对上卢河的视线。

“该我了吗？”他平静的问。

卢河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知道。”叶昊辰自己接上了话，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带着苦笑：“从你带着我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从水潭边开始，你就在选人。谁值得活，谁可以被丢。周镇山能扛伤害，所以你留他到最后。卢俊是你弟弟，所以你留他到最后，但是最后，却也被你抛弃。”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至于我。”

“我是你最后的保命符，我的龙血最为纯粹，应该是魔龙最感兴趣的东西，所以你不会丢我，不是因为我是皇子，不是因为你对皇室忠心，不是因为我是叶昊辰，只是因为我的血好用。”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卢河，盯着这个即将把他丢出去喂龙的人。

“我说得对吗？”

卢河依然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被叶昊辰解读成了默认。

叶昊辰闭上眼睛。

“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害死了这么多人，我没有资格活着。”

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没有骂人，没有诅咒。他只是闭上眼睛，像一个人在接受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卢河没有犹豫。

他松手了。

叶昊辰的身体从卢河的腋下滑落。

他的后背擦过卢河的手臂，擦过卢河的肋骨，擦过卢河的腰侧，然后脱离了接触。没有了支撑，他的身体开始自由落体，向下坠落。

他的脊背撞在地面上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然后他的身体翻滚了两圈，扬起一片灰尘。最后仰面躺在一片碎石中，四肢无力地摊开，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偶。

后脑勺磕在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钝痛从颅骨传遍全身，他能感受到身上出现一股温热，那是鲜血流出浸染到了整个身体，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雾气在这里已经很薄了，薄到能隐约看到天空的颜色，以及从一旁投射而来的金光。

魔龙的身躯在他上方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片阴影遮蔽了整片天空，它罕见的停下了龙翼，就这么停了下来，金色的竖瞳从高空俯视着他，像两颗燃烧的太阳，庞大的身躯笼罩着他。

很明显，叶昊辰也才魔龙真正的目标，哪怕前方还有一位实力强大的龙系御兽师，也根本提不起兴趣了。

“就要死了吗？”叶昊辰没了恐惧，只有释然，只有因为自己错误决策得到报应的释然。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黑暗，等待着剧痛，等待着身体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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