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山站在皇室宗亲最前方，灰白的须发被山风吹得凌乱，叶崇远在他身侧，身后还零零散散站着数位老者，他们都是目前皇室辈分最高之人，有他们在，还轮不到其他人来。

苏弘深立于苏家阵营前方，目光沉静，但他微微前倾的身姿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崔正堂站在崔家阵营前方，身后是崔家三位族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扇门上。

秦牧原与顾长庚立于偏远角落，深蓝色的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片正在扩大的金光。

周紫凌站在人群后方的一处矮坡上，目光越过前面的人影落在那道金色光幕之上，面容淡然而平静，但是不断摩搓的手指也表明着她的不安。

所有人都屏息凝气，空气都仿佛静止一样。

光门越开越大，门缝从最初的数丈扩至十余丈，再扩至数十丈，最终完全洞开，门后的金色光芒如同泄洪般向外涌出，但这一次光芒已经不再刺目，而是柔和地铺展开来，将门前的空地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色。

众人目光灼灼，纷纷望向门内的景象，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抹景色。

暗金色的穹顶高悬于上方，穹顶上的远古龙纹在金光中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盘龙石柱林立，但有几根已经从中间断裂，横倒在地。地面上的暗金色石板有大片大片的龟裂与坑洞，最深的一个巨坑边缘光滑如镜，表面泛着一层被高温熔炼过的玻璃质感。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能量残余的气息，雷霆的焦灼、火焰的灼热、寒冰的阴冷，还有一种带着腐朽感的黑暗之力，未曾完全散尽。

门开了。

但没有人走出来。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辰龙眉头紧皱，从未有过如此严肃的表情。

在场无一不是强者，都能感受到其中混乱不堪的元素能量，可以想象这里一定发生了剧烈的战斗。

叶崇山的眉头越皱越紧，希望不要出现伤亡啊，这些人任何一个人出现损伤，都是对他们的极大损失。

人呢？崔家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门开了，怎么不见人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在等待，圣龙秘境不同于其他秘境，没有允许，禁止入内！

会不会是门虽然开了，但他们还没有走到门口？有人低声猜测，秘境的面积很大，若是从核心区走出来，需要一些时间。

龙珠激活的那一刻，就该有人接触到龙珠了。正常情况下，激活龙珠的人应当就在龙珠旁边，门一开，他就能出来。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崔正堂向前迈了两步，站在门前的金色光芒边缘，目光急切地向内张望。

他的精神力想要探入门内探查，但秘境的残存能量屏障依然存在，阻隔了外部的感知。

景明！承宇！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开去。

没有回应。

苏弘深的手握成了拳头，但他没有喊。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碎裂的地面与倒塌的石柱，试图从中拼凑出战斗的痕迹。

应该是发生过战斗。秦牧原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不高，却清晰可闻，那些裂痕与坑洞，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而且规模不小，至少有十余人在此地同时出手。

十余人的战斗？叶崇山猛然转头，难道是老二和老三，也只有他们能够有这么多的人战斗了。

“可能吧。”叶崇远建议：“他们会不会因为战斗太过激烈，昏迷过去了，拼尽最后一丝才开启了秘境大门，所以现在此刻他们都在里面晕倒了。”

“那我们要赶紧进去啊！”崔家主高喊。

不行。叶弘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却坚定，圣龙秘境严禁外人进入，这是历代传承下来的规矩。

可里面的人不出来，我们就在外面干等？

叶弘渊头也不回，门已经开了，他们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只有真正踏出秘境大门，这次的试炼才算结束。

是啊，胜者未出，秘境试炼就尚未结束，谁都不能干预。

山风吹过人群，卷起衣袍的下摆与散落的发丝。门前的金光还在缓缓流淌，照亮了门内那片无言的废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道废墟深处，有人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时间在沉默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然后，那道废墟的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听到了。

叶崇山的身体猛地绷直，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苏弘深向前迈了一步，双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崔正堂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着两个名字。

废墟深处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正在缓缓走来。

那身影走得很慢。

慢到每一步都像是在耗费全身的力气，随着脚步踏出，那道身影终于出现了。

他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浑身血污，如果不是人们知道秘境内都是天骄，真以为是从哪里来的乞丐。

身上穿着一身碎裂的金色铠甲，胸甲破碎了大半，左臂的护甲完全脱落，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臂膀，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带着不自然的摆动幅度。

昭明！

那两个字如同一把刀，切开了沉默的幕布。

叶昭明走出了金色光芒的范围，终于站在了外界的土壤之上。

他抬起头。

那张曾经英朗俊逸的面容，此刻布满了血痕与疲惫。他的眼眶深陷，唇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但他的眼眸依然亮着，带着三分麻木，三分喜悦，三分忌惮，还有一丝恐惧。

他站在门槛上，目光缓缓扫过门外的每一张面孔。

叶崇山，叶崇远，苏弘深，崔正堂，秦牧原，顾长庚，周紫凌……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相同，有人惊讶，有人震惊，还有人疑惑，不过在看到叶昭明的凄惨模样后，都纷纷闭上了嘴，没有人开口去问。

“昭明，里面发生了什么？”叶校长开口问道：“是你激活了龙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