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些弟子偷偷瞄过来的视线，松鹤道长假装咳嗽了几声，提醒弟子注意分寸。而小子们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无视了松鹤道长这个掌门的提醒，热切的想要离苏曦近一些。

尤其是旁边的桌子和她的桌子几乎要挨在了一起，苏曦伸伸手都能夹到对方桌子上的菜，桌子周边七八个年轻弟子歪着身子往这边凑，凳子的边缘距离苏曦不足一尺，怕碰到苏曦，身体极力的挺直着。

苏曦垂着眼，端着粗陶碗喝了一口水，指尖在碗壁上轻轻摩挲。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脚，一针一针落在她身上，又怯怯地缩回去。她稍一抬眸，对面那个小弟子立刻低下头，耳朵尖红透了，手里攥着的筷子在碗沿上磕出细碎的响声。

“近了近了，苏仙子看我了。”

旁边有人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给我让个地方，坐近点，我感觉丹田里那股气都比早上顺了不少。”

“你别挤我！我也要沾沾光。”

“嘘——小声点，别让苏仙子听见了，打扰到仙子用饭就不好了。”

苏曦嘴角微微抽了抽，端着碗挡住半张脸，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清微坐在她右手边，面不改色地倒了碗水，喝了起来，好像喝的不是白水而是上好的茶叶，小口小口的饮着，仿佛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人全是萝卜白菜。

“苏掌门见笑了，门中弟子没规矩，扰到苏掌门用饭了，你看要不我们换个地儿？”

“无碍，这里热闹，有烟火气，我喜欢，而且他们也没影响到我，这是你们的地方，我才是打扰了，大家比较热情好奇罢了，我习惯了。”

苏曦放下茶碗，目光温润的看着周边，柔声笑着说道。

“你们听见了吗？仙子说我们没打扰她，苏仙子人真好，长得漂亮，修炼境界高，心地善良，还没有一点儿架子。”

小弟子继续小声的说道。

而离开许久的明尘和周清二人也终于回来了。走在前头的是明尘，一袭青灰道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盘，木盘上放着四盘菜。后头跟着周清，同样拖着木盘，木盘上一大一小两个陶罐，大的罐口还冒着腾腾热气。两人一端着美食走了过来，将菜一一摆放到桌面。

“来了来了，明尘师兄和周清师兄过来了！”

“听说是江师叔亲自掌勺，专为苏姑娘做的拿手菜，闻着就香！”

看着桌上的四盘菜，菜码得整整齐齐。一道是青碧色的野蕨菜，茎嫩得能掐出水来，上头淋了一层琥珀色的酱汁，在光下泛着温润的亮。另一道是一朵朵绿色的芽孢，层层叠叠码成花瓣状，中间点缀着几粒红艳艳的枸杞，旁边还搁了一小碟褐色的蘸料。

除了这两道素菜，还有两道荤菜，一道用小河鱼裹着面经过油炸做的炸鱼，旁边一碟子蘸料，鱼上面点缀着一些被炸过的蔬菜叶子，还有一道炙肉，选用的是最嫩的部位，炙烤的恰到好处，香气扑鼻，旁边配着一小碗酱，那酱料散发出一股特殊的菌子的香气。

周清那边把陶罐放在桌角，揭开盖子，一股清润的药草香便散了出来，混着山泉水的甘冽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顿觉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而另一个罐子则盖子紧密的扣着

“苏仙子。”

明尘笑道，退开半步，双手拢在袖中站在一旁介绍道：

“这两道别看是素菜，但是咱们白云观的拿手菜。这一道叫云中青，是后山上采的野蕨菜，开春头一茬，嫩得很，用山泉水焯过，淋上松鹤师叔自个儿调的秘制酱料，别有一番风味。

这一道叫翠云尖，是后山柞木林边那几棵老刺楸上采的，掐的都是顶尖上最嫩的那一节，今早刚采下来，过了山泉水焯后，清炒。江师叔说，这菜一年就这么十来天能吃，再晚几日就老了，苏姑娘今日来得正是时候，还可以尝一尝这独特的风味。”

“你们江师叔今日还真是没少下功夫，吃了这么久的菜，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叫这么个好听的名字，那到炸鱼和炙肉怕是也有了新名字了吧？”

松鹤道长调笑道。

“还真让掌门师伯猜对了，这一道叫潜鳞酥，是后山溪里捞的柳根鱼，裹了薄面下油锅炸的。鱼小，刺也细，炸透了连骨带肉都能吃。

守朴师叔说，这鱼藏在溪底石缝里，轻易不露头，捞它们费了不少功夫，那碟碗中是江师叔特制的蘸料，师叔说，这个潜鳞酥本身已经入了些浅浅的底味儿，直接吃就酥香鲜美。

那蘸料是师叔平日里自己吃炸鱼烤肉调的料，是师叔早些年去西域结识那边的玄门同样喜好厨艺之人给的一些香料，每年都会给师叔寄一些过来，平日里师叔都舍不得吃。仙子救我的时候，师叔已经得到了消息，虽然未曾亲眼前去见证，但是也知道了仙子为我们白云观做的事情，内心十分感激和佩服，拿出自己目前能提供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仙子，希望苏仙子也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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