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然说完,旋即吐露自己的目的:“各位现在退出鳞渊境,上书联盟高层,由六御公审降罪,处我以褪鳞之刑,转世重生。”]
[灵砂微微蹙眉,“你想转世重生?”]
[“涛然先生的如意算盘我倒是一清二楚。”丹恒双眸愈发冷漠,点明涛然盘算:“持明转生,前世之罪一笔勾销…但龙师们在转世过程中所做的龌龊手脚我也不是不清楚。”]
[“你虽不是你,但你还会是你。”]
[“我不会借口「一无所知」而轻易为自己宽宥往罪,也不会任由你们乘隙脱责。”]
[丹恒话落,涛然不置可否,“丹恒,我自来讨厌你的不识时务,转世重生,你一点也没变。”]
“……好一个狡猾的獠畜。”
朱棣目光紧锁天幕中涛然那副淡然自若的脸,齿间挤出一声冷哼。
“分明已罪行败露,前脚还在高谈阔论什么‘化龙秘法’‘持明存续’,口口声声说愿揽天下大恶于己身。”
“可‘转世重生’——表面是自请降罪,实则要把满身孽债一笔勾销,借轮回之机金蝉脱壳。”
朱棣心中感慨着涛然打的如意算盘精巧,同时也不得不感叹持明一族这套转生之法实在精妙,一旦卸下前世过往的罪责,便可抛开旧日犯下的所有过错。
涛然分明知晓自己罪孽深重,难逃重罚,便打算借转世的手段金蝉脱壳。
待到换一副躯体重生之后,过往犯下的祸事便无从追责,日后依旧可以伺机行事。
朱棣抬眼看向神色冷厉的丹恒,暗自赞许一声。
丹恒身为转世重生,却因记忆未曾尽数消抹而深受其害的人,一眼便看穿对方心中打的如意算盘,没有被涛然故作坦荡的姿态蒙骗。
…………
[丹恒看向白露:“白露小姐,您贵为罗浮持明的龙尊,请告诉我,您此刻的想法。”]
[“我…”白露面上挣扎一闪而过,紧接着便下定决心:“我不想留在这儿。我不想再被人差来遣去!我不是任人摆布的娃娃!请你们带我走!”]
[“我明白了。”丹恒颔首,目光转而落在涛然身上:“按盟誓所言,联盟之人不得在此杀伤持明。但我早已不是联盟的子民,我只是一个来去自由的无名客。”]
[“仙舟的盟誓,管不了我手中的枪!”]
[话音刚落,丹恒眸中冷意一闪,击云枪凝于掌中,手腕翻转,不做半分拖沓蓄力,径直将长枪掷出。]
[破空之声短促刺耳,快得只剩一道转瞬即逝的青色流光,涛然方才还淡然的面容骤然僵住,尚未反应过来时,只听一声闷响——]
[——击云枪精准刺穿涛然右胸,磅礴无匹的力道顺着枪身直接将他整个人掀飞。]
[涛然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身后坚硬石壁上,细密裂痕以他撞落之处为中心迅速蔓延。]
[当击云化为光点消散,涛然坠落在地。]
[他方才从容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抬眼望向丹恒时,眼底翻涌着惊怒。]
[“动手!”涛然挣扎着起身,半跪着,抬首怒吼:“尽你们所能!我要这几个人有来无回!”]
[他话音一落,魔阴士卒瞬间朝丹恒等人冲杀而去。]
[原本带领的两名云骑持刀迎上魔阴士卒,灵砂看准时机将白露带离战场。]
[而不过转瞬之间,魔阴士卒便被解决。]
[灵砂看向白露,关心问道:“龙女大人,你没事吧。”]
[“我…一切还好。”白露松了口气,目光在灵砂与丹恒身上扫过,“谢谢几位把我救了回来。”]
[丹恒微微颔首,旋即一道脚步落入耳中,回头看去。]
[而此时涛然看到来人,眼底划过一抹惊惧,“你…你居然亲自来了?!”]
[“若不如此,便不能听到长老的高论。”景元双臂环抱,淡淡开口:“你要的六御公审,自是逃不脱的。”]
[“除此之外,我会致函方壶的伏波将军玄全,以她嫉恶如仇的性子,想必会做出更加公允的处置吧。”]
[灵砂出声赞同:“如果是那位大人,定能让罗浮上下的持明族心服口服。”]
[涛然暗暗咬牙,“…论武力将军确实更胜一筹。但若是将军以为能就此对我们龙师进行一番清算,倒也不必想得如此美好。”]
[“凭着持明在联盟中的根基,你真以为能对我们做些什么?”]
[丹恒造成的枪伤让涛然气息虚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刺骨剧痛,脸色惨白如纸,可眼底那股胸有成竹的笃定分毫未消,忍着剧痛缓缓开口:“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我会揽下所有罪过…成为替罪羊。”]
[“凭我所知的秘密,光是审讯就要花上许久许久。到最后出于种种利益交换,我一定会活下来。”]
[“这一点你比我更明白,毕竟这就是你最爱玩弄的「权衡」之术嘛。”]
“……”
“唉...此人所言,并非虚言啊。”
一位须发皆白老叟听着涛然的话,缓缓垂落眼帘,苦笑一声,语气沉郁:“持明一族扎根仙舟许久,族中龙师盘根错节,与联盟各方势力牵扯颇深,利益纠葛缠绕一处。”
“如今涛然独揽全部罪责,手握无数秘辛作为筹码,一旦押上公审大堂,诸多见不得光的内情便会随之掀开。”
“各方权衡利弊,稳住持明族群根基,或许真不会将他赶尽杀绝。”
说着,老叟轻叹一声,“往后审讯之中,各方势力暗中斡旋、交换条件,最后只会寻一个折中法子,留他一条性命。所谓公审降罪,到头来不过一场掩人耳目的戏码。”
无论是朝堂还是仙舟,凡有多方势力制衡之处,便逃不开权衡二字。
罪证确凿又如何?
只要他手中握有能撼动大局的秘密,旁人投鼠忌器,处置便无从利落。
他清楚,涛然看透了这一点,才敢身受重伤依旧有恃无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