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狂人从弗雷亚星的电离层一跃而下,任凭疯狂的大气磨蚀自己的肉体,皮肤被剥离,骨骼受灼烧,而后它们又生长出来,随他重重地摔成肉泥。]
[向死狂人躺倒在荒城里,恶徒们的子弹为他奉上欢迎礼仪,他们肆意地讥笑,接着开始恐惧。]
[还有什么比不死的身躯更快活?]
[他大可跳进里德曼星的森林,被骇鸟吃进肚子,然后从里面剖开它的身体。]
[他还想再尝试一次托耳塔尼的沐浴,残留的湮灭辐射让自己的外皮溃烂,鲜血自七窍中流出,痛苦里盛满了活着的真实。]
[他一次又一次地死去,只为更强烈的刺激。]
苏轼望着向死狂人不断赴死、又凭借不死之躯反复重生的景象,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愕然。
他觉得自己也算见过寰宇之中形形色色的寰宇各方“神人”,但见此刻那人一次次求死只为了寻求刺激感到愕然。
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苏轼心中满是不解,低声自语:“世上竟还有喜欢从死亡,痛苦中寻找刺激的?”
“这其中有何刺激?”
他实在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生之可贵,在于人间风月、山河烟火,世人皆是避苦求安,盼得平安度日。
死亡是众生最大的劫难,人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但此人却偏偏主动奔赴毁灭,以皮肉溃烂、身死魂消的痛楚当作玩乐。
“……”
沉默片刻,苏轼神色复杂,缓缓开口:“此人得了不死的恩赐,无性命消亡之忧,可当寻常喜乐已经无法满足他,这般长生,又有何乐趣可言?”
“空有不灭身躯,内心岂不早已荒芜癫狂……”
…………
[世人皆言,「丰饶」是至善的灵药,它治愈顽疾,亦消弭悲苦。]
[可不该治愈的求得不老,应当存活的却死无葬身之地。]
[采药人,采药人,采的不是药,人即是药本身。]
[重疾缠身的,身无分文的,他们将采药人视若神明,为他塑起雕像。]
[权倾一时的,腰缠万贯的,他们将其看作药引,把他关进囚笼。]
[鲜血被榨干,制成试管里的毒药,他们在垂死前将子弹射入采药人的胸膛,可不老不死的,终究只有采药人。]
[祂的赐福似乎永不平息,采药人走过一颗颗星球,将溢出的生命力归还众生。]
[可贪欲永远胜过了善意,灾厄永远先于治愈。]
[若世间从来如此,药师啊,到底什么是良药,什么才是良医?]
[一场突兀的宴会,扎入体内的针管,拘束的枷锁和实验舱壁。]
[采药人心想,倘若早知道,在老人面前展示祂的赐福,会被幕布后的诸位「邀请」至此,自己是否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毫无疑问,这样的事已经历了千遍万遍。]
[采药人望向舱壁外,垂垂老矣的资助者,他甚至没有力气与自己四目相对。]
[“不死是祝福,也是诅咒。”]
[没人对他的警告做出回应。]
[强烈的刺痛将他层层包裹,仿佛要撕开采药人的脉搏,将他晒干成入药的粉末。]
[骇人的生命力沿着血浆和药剂流进他们的躯体。]
[首先是实验体,它被划开的身体逐渐愈合,移植的肿瘤被健康的细胞吞噬。]
[然后是病人,他惬意地享受着这个瞬间,与「死亡」道一声永别。]
[“又一场灾难。”]
[闹剧的罪魁祸首骤然抽搐,节肢动物的附足,软体动物的触手,植物的枝条,浑浊的生命力自他的皮肤上源源不断地涌出。]
[扯断的注射器把药剂撒到护工和研究员身上,暴涨的生物质将实验舱的外壁挤碎,他们哀嚎着,肿胀的身体相互交融,刺进对方脆弱的皮囊。]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药。”]
[生长啊,生长啊,不死的怪物冲出实验室,蹒跚地爬进立宪国的广场。]
[此刻开始,又一颗星球被宣判死亡。]
“此星之祸,终究是毁于世人对长生的贪恋啊。”
李耳望着天幕之中实验室崩坏、生灵异化蔓延的可怖景象,缓缓叹了口气。
采药人本心怀善念,带着丰饶的生机,本意是渡化受苦之人,却不曾想,这份天赐的生机,反倒勾起了人心无底的欲壑。
因为畏惧衰亡,便妄想逆天取不死之身,强行窃取不属于自己的生机。
结果就是点燃毁灭的火种。
…………
[…………]
[增殖…增殖,增殖,一块视肉蠕动向前方的热源,它在拼命挣扎,蓝色的火焰冲破视肉的身体,拖拽着其在太空中航行。]
[视肉将它的外壁啃食,黏稠的身体从裂痕中渗透进去,庞大的体积从内部将食物撑破。]
[视肉开始向着更小的目标前进,攀上它们的凸起,直到整个覆盖住,再拉进体内消化。]
[有什么在刺激自己的表皮,视肉在那个方位生长出眼睛,将它们锁定,模仿着长出相同的东西,回应热源的攻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