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困守京都(1 / 1)

第37章困守京都(第1/2页)

“轰——哐当!”

京都城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原木大门,被几十个累得吐血的足轻死死推拢,巨大的门闩沉重落下。

门缝合拢的那一瞬间。

扑簌簌的灰尘从城门洞的砖缝里直往下掉。

两万名跟着足利义继一路逃命回来的幕府残军,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的烂泥。

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城门后的街道上。

没人说话。

只剩下粗重刺耳的喘息声,还有伤兵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嚎。

足利义继坐在马背上。

他那身在溃逃时扒得只剩下一件的单薄内衣,早就被冷汗浸得变了色,紧紧贴在皮肉上。

京都。

这座日本国的都城,曾经是他足利义继自诩能运筹帷幄、操控历史走向的棋盘。

现在。

成了一口焊死了的棺材!

城外。

风裹挟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顺着城头直接灌进城内。

北面官道。

朱高煦的十万步骑已经推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两里的地方。

几百门红衣大炮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在平原上一字排开。

就像几百头随时会喷吐烈焰的巨兽,死死盯着京都那脆弱的老旧城墙。

南面高地。

沈煜的两万水陆精锐已经扎下营。

几道深不可测的壕沟直接把向南的退路彻底挖断。

东侧山丘。

从出云国回来的张武,带着三万大明铁骑南下扎营。

漫山遍野全是大明战马的嘶鸣。

三面合围。

铁桶一块。

足利义继翻身下马,脚尖刚触地,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

旁边的亲卫赶紧伸手去扶。

“滚开!”

足利义继一把甩开亲卫的手,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子,顺着马道一步步爬上了京都的城墙。

他趴在女墙后面。

目光扫过下方。

街道上、墙根底下,全是他带回来的那两万残兵。

竹甲碎裂。

太刀卷口。

好些人身上胡乱绑着染血的破布,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这就是幕府最后的家底了。

“都不想打了是吧!”

足利义继扯着嗓子,对着城下疯狂咆哮。

城下死寂。

几万双麻木的眼睛缓缓抬起,看着城头那个像疯狗一样的主帅。

“大门就在那!”

足利义继猛地回身,一指下方紧闭的城门。

“我不会投降!”

“你们要是谁觉得活够了,谁想出去给明军当狗!”

“现在就滚!”

“去把门闩拉开,走出去!”

风在城墙上呜咽。

足利义继的咆哮声在死寂的京都城内回荡。

没有人动。

哪怕是一个试图站起来走向城门的人都没有。

这两万人不是不想活了。

而是因为,恐惧。

大明在四国岛、在九州抓获俘虏后的处理方式,早就顺着溃兵的嘴,传遍了整个日本!

不杀降卒。

但全特娘的用麻绳串起来,押去石见挖银矿!

在这群残兵的脑子里,只要一出这个城门,迎接他们的不是一刀痛快。

而是暗无天日、世世代代被当成牲口使唤的矿坑地狱!

那种被皮鞭抽打着死在地下烂泥里的恐惧,死死地把这群人绑在了足利义继的战车上。

足利义继看着下方一动不动的人群。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女墙,缓缓滑坐在地。

惨笑出声。

……

京都幕府。

御所。

曾经歌舞升平的幽暗房间里,此刻连个伺候的下人都见不着。

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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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在风中不安地跳动着。

足利义继盘腿坐在低矮的木桌前。

他的面前摆着文房四宝。

砚台里的墨汁有些浓稠。

他伸手抓起一管毛笔,笔尖在砚台里重重地蘸了两下。

吸饱了浓墨。

他把宣纸铺平。

手腕悬在半空,却抖得怎么也落不下去。

脑海里。

这几个月来,大明军队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走马灯一样在疯狂闪现。

出云国的毒蛇暗哨。

四国岛的火海夺港。

还有长门城里那场让他脊背发凉、毁了整整一成驻军的生化瘟疫!

……

两日后。

京都南面。

沈煜大营。

十几座高达三丈的木制高台拔地而起。

沈煜一身黑甲,站在最中央的高台上。

城墙上巡逻的幕府足轻。

看着明军大营里推出来的那几十台轻型抛石机,吓得赶紧往女墙后面缩。

以为明军要开始用大石头砸城墙了。

然而。

抛斗里装的,根本不是滚石。

而是一个个用薄木板拼凑起来的粗糙圆桶。

“放。”

沈煜手里的紫竹折扇在掌心里轻轻一敲。

“崩——!”

几十台抛石机的牛筋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沉重的机括狠狠砸下。

木桶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抛向了半空,在京都城墙的上方划过一道道弧线。

当木桶升至最高点,开始急速下坠的时候。

单薄的木板根本承受不住风阻的撕扯。

“咔嚓!砰!”

木桶在京都半空中,接二连三地碎裂炸开!

漫天飞舞的白色纸片!

大风一卷。

那些写满了日文的白纸,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洋洋洒洒。

铺天盖地地飘落在了京都的屋顶、街道、还有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足轻脸上。

城内。

一个正靠在墙根下扒树皮啃的足轻。

愣愣地看着飘落进怀里的一张白纸。

他放下手里带血的树皮,伸手抓起那张纸。

纸上,只有几行黑字。

【幕府已败。】

【开城者给饭吃。】

【抵抗者城破之后,一切后果自负。】

那个足轻的眼睛,死死地盯在“给饭吃”那三个字上。

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饭!

街道的角落里。

那些饿得奄奄一息的京都百姓和足轻,开始疯狂地抢夺地上的白纸。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瘟疫一样在城内迅速蔓延。

“明军给饭吃……”

“大将军打输了,咱们还要在这饿死吗?”

恐慌与极致的饥饿交织在一起,人性的底线在这漫天纸雪中开始疯狂崩塌。

“八嘎!”

街道尽头,一队足利义继的亲卫武士红着眼冲了出来。

“不许看!全都交出来!”

领头的武士抽出太刀。

直接用刀背狠狠砸在一个正抓着传单流口水的足轻脑袋上!

“砰!”

足轻被砸得头破血流,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武士们像发了疯的野狗。

冲进人群,对着捡传单的百姓和足轻拳打脚踢。

他们成把成把地将地上的传单抓起来。

在街道中央点起一个火堆。

把那些带着致命诱惑的白纸,全数扔进火里烧毁。

跳动的火光。

映照着周围那一圈圈极度饥饿、恐惧。

却又开始隐隐泛起野兽般幽光的眼睛。

城里的骨头。

开始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