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沈煜的判断(1 / 1)

第37章沈煜的判断(第1/2页)

一顶小轿在四名力士的抬举下一路小跑,直直穿过承天门。

半个时辰前。

他刚在暖阁里捂出一身热汗,就被两名千户砸开了府门,十万火急地架进了这顶轿子。

沈煜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大半夜的,朱老四发什么疯?

火器营炸营了?

还是江南那帮贼心不死的盐商又整出了幺蛾子?

轿子在武英殿外停下。

刚一进暖阁的门槛。

沈煜的视线一扫。

朱棣面沉如水地坐着。

而在御案下方。

汉王朱高煦,正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小老二?

沈煜眼皮微微一跳。

“臣,叩见陛下。”

沈煜赶紧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陛下深夜召臣,可是有什么急事?”

朱棣没有废话。

他拿起御案上那张羊皮卷,直接甩了出去。

“啪。”

羊皮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沈煜脚边。

“自己看。”

沈煜弯下腰。

展开羊皮卷。

只扫了两眼,他那狐狸眼,骤然一凝。

三大营换防图!

锦衣卫巡查空窗!

“城防图?”

沈煜猛地抬起头,视线在朱高煦和朱棣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陛下给臣看这个,是……”

“不是朕给的。”

朱棣冷笑了一声。

“是这混账东西府上,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野道士,亲手画给他的!”

沈煜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野道士?

这金陵皇城被锦衣卫经营得铁板一块。

一个野道士,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把三大营和内廷的底裤都给扒得干干净净?

还没等沈煜发问。

跪在地上的朱高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首辅!千真万确啊!”

“那疯子自称叫陆玄机!”

“他不仅把这城防图拍在我的桌子上,他还大放厥词,说他知道大明未来每一年的事情!”

朱高煦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说他不是此世之人!”

“他还让我趁着父皇……趁着父皇驾崩的时候,带人去承天门底下宣布摄政!”

轰!

这几句话。

听在朱棣耳朵里,是足以诛灭九族的大逆不道。

可听在沈煜的耳朵里。

却无异于在他脑海里直接引爆了一颗万吨级的重磅炸药!

沈煜握着羊皮卷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不是此世之人?

知道大明未来每一年的事?

同类!

沈煜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

这特娘的绝对是穿越者!

还是一个野心家!

可是!

沈煜脸上紧绷,脑子里却在推演。

不对!

这时间线,根本不对!

沈煜自己也是个穿越者,他太清楚原本那个历史剧本是怎么写的了。

按照史书的记载,永乐大帝朱棣,早该在永乐二十二年,死在北征蒙古的第五次归途上!

死在那个叫榆木川的地方!

可现在呢?

现在是特娘的永乐二十七年!

朱老四不仅没死!

前阵子甚至还生龙活虎地带着大明五十万铁骑,跨过了高加索,一路平推,在极西之地的巴黎,立了一块大明西极碑!

这大明朝的历史。

早就被他和林默这两个穿越者,联手魔改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如果这个陆玄机,只是个拿着普通历史剧本的穿越者。

那他来到永乐二十七年,看到一个还活蹦乱跳的朱棣,看到一个打穿了半个地球的大明。

他第一反应绝对是怀疑人生,觉得自己的挂坏了!

他怎么可能还敢信誓旦旦地跑去汉王府,拿着一份“原本就不存在”的剧本,去蛊惑朱高煦谋反摄政?

他甚至连老头子今年什么时候“驾崩”都算好了?

顺着这条逻辑链。

一个令人浑身发毛的推断,在沈煜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这个陆玄机,说的“未来”。

根本不是什么正史里的未来!

他预知的“未来”,和自己经历的“过去”,完全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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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后世之人!

他来自那个……朱棣确实活过了永乐二十七年、大明确实打到了巴黎的时间线!

也就是说,陆玄机拿的,是一份已经被自己和林默魔改过的新历史剧本!

而在这个新剧本里。

老头子的阳寿,确实就要尽了!

想通了这一层,沈煜窜起了一股冰寒。

藏得太深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陆玄机不仅是个穿越者。

他更是一个知道大明底牌、知道火器威力、甚至知道内阁虚实的顶级妖孽!

这样的人跑到朱高煦身边煽风点火。

图什么?

他深吸了一大口空气。

强行将心底翻江倒海的波澜全部镇压下去。

“陛下。”

沈煜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慵懒。

“此人,断不可留。”

朱棣看着沈煜严肃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这个内阁首辅向来稳如磐石,很少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姿态。

“朕也是这么想的。”

朱棣布满沧桑的脸上。

“什么知道未来!什么方外异人!”

“在朕的绣春刀面前,都是些装神弄鬼的杂碎!”

朱棣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外候着的太监。

“来人!”

“传北镇抚司指挥使!”

“点齐五百精锐,即刻查抄汉王府厢房!”

“把那个叫陆玄机的神棍给朕拿了!死活不论!”

那股子千古一帝的狂暴杀机,瞬间充斥了整个暖阁。

跪在地上的朱高煦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就在太监领命,准备转身跑向殿外的那个瞬间。

“且慢!”

沈煜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突兀地在暖阁内炸响!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手里那把紫竹折扇直接横在了太监的必经之路上。

“陛下,且慢!”

太监吓得赶紧刹住脚,慌乱地回头看向朱棣。

朱棣的眉毛猛地一挑。

“怎么?”

“沈首辅觉得,这等乱我大明江山的妖言惑众之徒,还杀不得了?”

“杀得!”

沈煜转过身,直视着这位发怒的老虎。

“但是,陛下。”

沈煜抬起手,将手里那张羊皮布防图,重新铺在了御案上。

“您看看这图。”

“这上面标记的换防时间、巡逻空隙,就算是兵部和五城兵马司,也只有最高级别的主官才能知晓全貌。”

沈煜语气里透着腹黑。

“一个野道士,就算他真的有几分算命的本事。”

“他凭什么能拿到这份东西?”

“他一个人,渗透不进三大营,更买不通北镇抚司的千户!”

“此人背后,必有庞大的势力支撑!”

“甚至……”

“朝堂的六部、内阁的底层,或者是军方之中,早就有人成了他,或者是他背后之人的眼线!”

朱棣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是一代帝王,不是一介武夫。

是啊。

图从哪来?

“若陛下现在就派锦衣卫去汉王府抓人。”

沈煜合拢折扇,在手心里轻轻敲击。

“人是抓住了。”

“但这打草惊蛇的动静,也会让藏在暗处的那些老鼠,瞬间切断所有的联络。”

“到了那个时候。”

“这大明朝堂的毒瘤,就真的了挖不出来了!”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

眼底的杀意,慢慢收敛,转变成了算计。

“那依你之见。”

朱棣坐回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

“该当如何?”

沈煜微微低下头。

“将计就计。”

沈煜转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脸懵逼的朱高煦。

“汉王殿下不是已经把那疯子软禁在厢房了吗?”

“那就让他继续住在那里。”

沈煜走到朱高煦面前。

“殿下,委屈您,回去继续陪他演戏。”

“他不是要让您摄政吗?”

“您就答应他,让他把背后的那些‘同党’,一个一个,全给您引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