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幕-林默(六)(1 / 1)

第57章天幕-林默(六)(第1/2页)

天幕之上。

画面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

日月交替,光影流转。

原本定格在生锈铁柜上的镜头迅速拉远,再次化作巨大的金色字幕。

“砰——!!!”

一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粗暴地撕裂了全人类的耳膜。

画面瞬间切入户部清吏司值房。

上午的阳光本该是温暖的,但此刻,值房外的院子里却透着一股肃杀到极点的死气。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穿着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的壮汉,如同杀神,大步踏入了这间平时只有算盘声的屋子。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亲军都尉府百户。

他手里攥着一卷明黄色的驾帖,目光扫过全场。

值房里。

书办加上那位张主事,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傻了。

百户没有废话。

他直接抖开驾帖,声音冰冷,不带腔调。

“奉圣上旨意。”

“户部所涉官员。”

“即刻拿问,诏狱候审。”

“咣当。”

张主事冷汗直流。

这位之前还指着林默鼻子破口大骂、嚣张到不可一世的主事。

此刻双腿打着摆子。

吓尿了。

两名校尉不给他开口求饶的机会。

两人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张主事的肩膀。

其中一人从腰间扯出一条带着倒刺的精钢铁尺,熟练地往前一递,“咔哒”一声,死死套在了张主事的脖颈上。

铁尺收紧。

张主事的眼珠子瞬间暴凸,喉咙里发出惨烈的“嗬嗬”声,双手抠着脖子上的铁尺。

另外三名被点到名字的书办,当场就翻了白眼,直接被拖了出去。

百户跨过地上的张主事,径直走到那张红木书桌前。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随手翻动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和文书。

很快。

他挑出了那叠已经填满数字、右下角盖着各府州红色大印的空印文书。

百户抓起这叠文书,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就在这时。

百户偏过头,视线越过长桌,锁定了屋子最深处、茅厕旁边的那个阴暗角落。

林默就坐在那里。

他的双手平平整整地放在那张缺了半个角的方桌桌面上,既不发抖,也不躲闪,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但全世界观众的心,却在这一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外,无数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锦衣卫办案,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更何况这间屋子里查出了这么一大批伪造的空印文书!

百户转过身,皮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哒。”

“哒。”

“哒。”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全人类的心尖上。

百户停在了缺角方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坐在茅厕边上的书办。

刺鼻的骚臭味直冲鼻腔,但百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伸出右手。

指关节在缺角方桌的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笃、笃。”

林默缓缓站起身。

他微微弓着腰,视线始终停留在百户胸口的飞鱼补子上,没有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百户没有说话。

他直接弯腰,一把抓住了方桌下方那个破木抽屉的拉环。

猛地往外一拉!

“刺啦——”

木头摩擦的刺耳声中,抽屉被拉到了底。

百户的目光在抽屉里扫过,一把掀开了上面掩盖的几张废纸。

最底层。

三张落满灰尘的文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百户拿起这三张文书。

正面,是盖着松江府红印的空白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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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手腕正要翻转。

全世界的观众在这一刻简直要疯了!

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

百户将文书翻了过来。

背面。

那十二个用朱砂笔写下的、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大字,直挺挺地撞进了百户的视线里。

【不敢用印】

【不敢用印】

【不敢用印】

百户盯着这十二个字。

足足过了三秒。

他那张阴沉的脸上,抽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弓着腰、唯唯诺诺的年轻人。

随后。

百户将那三张文书,按照原样,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抽屉的最底层。

甚至还顺手把上面那几张废纸给盖了回去。

“砰。”

抽屉被轻轻推上。

百户转过身,大手猛地一挥。

“带走!”

四名被点名的官员被粗暴地拖出了值房。

沉重的铁链在青砖地上拖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冤枉啊!大人!下官冤枉啊!”

张主事杀猪般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户部衙门外。

屋子里剩下的八个书办,全都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天幕的镜头,再次切回了茅厕旁边的角落。

林默重新坐回了那条长板凳上。

他自然地伸手,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块发黑的抹布。

然后。

一下、两下。

他低着头,认真且专注地擦拭着那张缺角方桌的表面。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抄家灭门的大风暴,根本没有发生过。

就在他擦桌子的这一刻。

“空印案彻底爆发。”

“这是大明建国以来,最残忍、最血腥的一场官场大清洗。”

“洪武大帝朱元璋,以雷霆万钧之势,查抄天下十三布政使司!”

“数万名各级官员人头落地!”

“户部十三司,大到尚书侍郎,小到无品书办,几乎被屠戮一空,无一幸免!”

“而在清吏司这个重灾区里。”

画面定格在林默用抹布擦拭桌角的特写上。

“他是唯一一个,不仅没被带走,甚至连句盘问都没受过的活人。”

现实世界。

几十亿人的脑膜被这番话震得嗡嗡作响。

短暂的死寂过后,视网膜上的弹幕如同核弹爆炸一般,彻底失控了!

“擦桌子才是本体!!!卧槽!这心理素质!”

“锦衣卫百户:你这卷子提前半年交了是吧?”

“不敢用印四个字亮出来的时候,百户估计心里都在骂娘:这小子特么是不是偷看剧本了!”

“神级预判!半年前全衙门嘲笑他怂,半年后全衙门排队上黄泉路!”

“主事:你干不了滚回茅厕!林默:谢谢张大人赐座,张大人一路走好,九族同乐!”

“这种人要是活不到大结局,阎王爷拿生死簿核对的时候,都得站起来给他磕一个!”

江景大平层。

“老公……”

“你连锦衣卫都不怕?”

沙发上。

林默“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腮帮子鼓动着。

“怕啊,怎么不怕。”

他咽下果肉,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不过,那不是锦衣卫,是亲军都尉府!我的笨蛋美人!”

“亲军都尉府那是出了名的疯狗,逮谁咬谁。”

“但对付疯狗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自己身上沾一点肉腥味。”

林默指了指电视屏幕里那个自己。

“小半年没碰公务,身上只有茅厕的屎尿味。”

“狗都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