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事务悉数收尾,踏出公司大门,天地间早已被沉沉暮色笼罩。
坐在回程的车内,陈最坐姿懒洋洋的,正跟慕容泊琂商量着晚上吃点什么。
“您想吃什么?”慕容泊琂笑问,平时爸爸是不会问这个的,他既然特意提出来,肯定就是想吃点不一样的。
陈最挑了挑眉,说道,“想吃火锅了,”
“行啊,我发个信息,让我妈准备准备,”慕容泊琂拿出手机编辑着短信,发送出去。
“我想吃辣锅....”
陈最的口欲不盛,但时不时的也会有想吃的东西。
慕容泊琂笑了笑,看着他说道,“爸,您很久不嗜辣了....”
陈最嗯了声,“有两年不吃火锅了,”
这两年工作忙,随身的厨子给他做饭都是滋补为主,就算有辣子,也只是个调味品,重辣的火锅之类,是真没做过。
慕容泊琂闻言顿了下,有些紧张的问道,“您的营养师怎么说的?您能吃吗,”
陈最笑了声,“放心吧,不是因为身体问题,”
“单位的工作太忙了,偶尔休息一次,家里人也只给我做滋补的汤,好长时间没尝试火锅了,”
“哦...那您还是悠着点吧,要是受不住就吃不辣的,”
“嗯嗯,知道,”
陈最有些不以为意,他又不是不能吃辣。
车辆平稳穿行在夜色里,一路往家中驶去,待到车停在四合院门前,夜已深浓。
木楠在门口与他道别,“爷,我回自己家了,”
“嗯回吧,明天不用来太早,”
挥别了木楠,慕容泊琂跟上前面的陈最,“爸,您明天什么安排啊,”
陈最步履从容,嗓音沉敛淡然:“要提拔的几个人,明日跟他们聊一聊,顺势提点一下,”
“哦。”
慕容泊琂眨了眨眼,“爸,销售部的那个人,你为什么要想办法开了啊?我翻了他的工资表,业绩挺好的啊,”
陈最眸色淡了几分,唇角敛去浅淡笑意,语气淡漠疏离:“功利心太重,心性奸诈自私,为了冲业绩不择手段,踩同事、耍阴招....”
话音稍顿,他缓步踏上院中小径,语气无波无澜:“说到底销售部门本就以业绩为先,这些小节我一向可以纵容,只要他能产出实绩,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好似飘了,开始钻公司制度空子,那我就不能留他了,”
“他原来是这种人啊,那还是留的太久了,就应该早点赶走他?”
陈最侧眸斜睨他一眼,神色淡然自若:“自然是需要他开拓市场,增加业绩了...”
“如今他手里攥着的优质客户,部门其他人尽数对接完毕,他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慕容泊琂唇瓣微动,欲言又止。
陈最看破他心底所想,低低轻笑一声,坦然开口:“你心里想的没错,这确实是过河拆桥。”
“哦。”
“琂琂,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什么,心都不能太软,商人本就以利为先、趋利而行,放眼整个商界,慕容家相较其余商户世家,行事已然仁厚的近乎菩萨心肠了。”
慕容泊琂受教点头。
二人沿着青石步道往前走,尚未踏入珩园,醇厚鲜香的火锅香气便裹挟着晚风扑面而来,萦绕鼻尖。
跨进院门,便见虞姬端着几碟配菜从厨房缓步走出,瞥见归家的两人,眉眼弯起:“回来了,火锅汤底马上就好,您换身衣服洗洗手就能吃了,”
话音未落,洛一捧着一盘切好的鲜涮食材紧随其后走出。
看到陈最的瞬间,她眼神骤然亮起,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意,“三爷,”
她定定望着男人,眸光细细描摹他眉眼身形,静默凝望数秒,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细碎的惦念:“您好像瘦了。”
陈最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语调松弛温和:“你看错了,我并没有瘦。”
不仅没瘦,还胖了几斤呢。
说罢,他抬步径直走向主卧,换下身上紧绷的衣服,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走了出来。
院中青石石桌上,炭火火锅汤底咕嘟翻滚,热气裹挟浓香袅袅升腾。
慕容泊琂和团团软软围坐在桌旁,佣人候在桌旁,虞姬与洛一却不在。
陈最走过去坐下,“你妈和洛姨呢,”
慕容泊琂把调好的蘸碟递给他,笑着说,“去内院陪奶奶了,”
“爸爸,您不是不吃火锅吗,”
“谁跟你说我不吃的?”
软软调了一份麻酱,把自己喜欢吃的菜扔进国内,看着他说,“您没吃过啊,上次我和哥哥们去火锅店,您也没跟着....”
陈最挑眉笑笑,“是吃的不多,但并不是一点不吃,”
“哦,爸爸你尝尝这个肉丸子,蘸着麻酱最好吃了,”
“嗯嗯,吃你自己的,”
陈最还是更喜欢吃鲜牛肉,在锅里滚个几秒,吃着又嫩又鲜。
晚风拂过院落,带着冬天清冽的寒意,可桌前炭火暖炉火势温热,锅底白雾蒸腾不休,滚烫热气裹着浓郁肉香漫开,恰好中和了入夜的寒凉。
一桌人闲话闲谈,荤素食材轮番下锅慢涮,一席火锅吃到尾声,暖意裹着烟火气浸透四肢百骸,不知不觉间竟浑身燥热,沁出一层薄汗。
陈最端起放凉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清冽茶水滑过喉间,刚好压下火锅汤底裹挟的微辣燥热,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微叹,看向对面的孩子们,“都出汗了,别在外面停留,省得感冒,回屋洗洗,早点歇着吧,”
“...好,爸那我们走了,”
慕容泊琂喝完了面前的饮料,起身跟着弟弟妹妹们往后院走去。
陈最起身来到主卧,步履松弛倦怠。
他径直走进洗浴间,往浴缸里放满温水,水汽氤氲漫开,裹挟着淡淡的雪松沐浴香氛,他褪去身上沾了火锅香气的家居衣衫,屈膝缓缓躺入温热池水之中,温水漫过肩头,包裹住满身薄汗与连日疲乏。
密闭浴室内暖雾升腾,温润水汽萦绕四肢百骸,周身筋骨尽数放松。
静谧之间,浴室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细缝。
有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随后就是细碎脚步声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