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把该签字的文件处理完,听宋绪讲述着自己的计划。
他斜躺在舒适的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她的话。
“你的计划很好...就这么办吧,”
宋绪仰头看向他,“那您拍卖当天过来吗?”
陈最想了想,摇头道,“我让宴礼过来一趟,当天我有事,”
“哦...”
她给陈最倒了杯水,轻声问道,“您真的抽不出空吗?”
陈最垂眸,“嗯?”
“那天来的人,来头都不小,我是怕其他人压不住场,”宋绪看着陈最,还是想争取一下让他来一趟。
“你放心,都知道望北楼是我的地方,没人敢在这里闹事的,”
陈最垂眸对上她黯然的眸子,语气顿了下,低声笑道,“好了,我知道你辛苦,当天我尽量抽出空来,”
宋绪笑着开口:“....嗯,”
他随手把手边的文件扔在茶几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她的脸,“又是一年...”
“小绪...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宋绪笑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柔软,“你这突然问我,我怎么答啊,”、
“跟之前一样,想要什么就说什么,”
“嗯...我得想想,”
陈最漫不经心的嗯了声,“好好想,想好了告诉我,”
对于自己的女人,更别说还是个这么能干的女人,他一向不会吝啬。
宋绪笑起来,本就昳丽的五官越发明艳起来,“那我先多谢三爷了,”
陈最抚上她的脸颊,凑到唇边吻了吻,“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改天有空再来看你,”
“....好,那您慢走,”
宋绪跟着站起身,把那份还没有拆封的文件递给他。
陈最垂眸看了一眼,“账目半年送给我看一次就行了,”
她轻轻嗯了声,“这就是今年的总账目,年前最后一场拍卖的账,我准备归到明年入,”
“....嗯,随你,”
陈最临走前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轻笑着开口:“走了,改天再见...”
“我送您,”
宋绪抱起茶几上的文件,跟着他一起走入电梯。
将他送到地下车库,她看着他坐上车,这才转身走进电梯,按了办公室的楼层。
回程的车上,陈最靠在后座宽大的座椅里,拆开那份账本。
他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淡的阴影,落在密密麻麻的账目明细上。
目光散漫扫过每一笔收支,笔锋利落,收支标注清晰分明,每一场拍卖的藏品成交价、手续费、场地损耗,无一遗漏,条理规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各种珍稀拍品的流水数额都很庞大,却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清清楚楚。
一旁的木楠看到熟悉的封皮就知道里面是什么,视线扫过来,“三爷,年底不是还有最后一场拍卖吗,”
陈最:“宋绪说要把年末最后一笔账归到明年,”
木楠淡淡哦了声,深谙分寸地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半句。
慕容泊琂倒是问了句,“账目可以随意调整?会计那边不好记账吧,”
陈最摆摆手,“我自己的私产,倒也不用这么严格,”
“哦....”
宋绪的心思很通透,也很聪明,年末整年账目彻底收官清零,不留挂账尾债,即便年末压轴拍卖后续账款、藏品核算出现细微纰漏、账面波动,尽数归入来年台账处置,也能优化整年财报数据,把账面打理得无可挑剔、漂亮规整。
陈最低低扯了下唇角,眸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侧眸看向木楠,随口问询,“宋绪学过财会?”
木楠闻言思忖片刻,淡淡应声:“宋绪本就是名校金融学研究生,好像还出国深耕过两年。”
陈最眸色微顿,想起宋绪的身世。
也是。
那时候宋家根基稳固,宋父宋母尚在人世,对女儿极尽宠溺偏爱,肯定是倾尽资源栽培。
“....嗯,确实是个人才,”
从前他只知晓宋绪学历出众,家世底蕴深厚,从未刻意深究她实打实的处事本事与商科功底。
直至她接手望北楼一应事宜后,经年累月旁观她运筹调度、统筹全局,才一点点摸清她藏在清冷皮囊下的干练城府。
宋绪在望北楼这么多年,对内规整人事、把控收支,对外周旋权贵、稳住拍卖场子,事事思虑周全、进退有度,每一次棘手难题、每一步布局打理,总能超出陈最的预期,源源不断给他惊喜。
驱车一路行驶到公司。
步入电梯后,陈最侧眸看向木楠,“时间还早,让他们来一趟....哦对,分开过来,别凑一起。”
木楠应声。
电梯叮一声抵达顶层办公区,陈最抬脚走了出去,径直朝着最深处的办公室走去。
这里他不常来,可整间办公室始终一尘不染,桌椅陈设规整如初,显然每日都有人仔细打理,半点不见杂乱。
陈最坐在老板椅上,挑眉看向慕容泊琂,“在药厂转了一圈,有什么感想,跟我说说....”
慕容泊琂想了很久,轻笑着开口:“爸,说实话,了解完药厂的运行模式,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地方要跟您学习,”
“哦?”
“论经营把控,我还差得远,”
陈最笑了笑,“你啊...,”
“你的那些产业就经营的不错,下次别总这么自谦了,”
慕容泊琂:“您真的觉得我做的好?”
陈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琂琂,你可是我教出来的,”
“都十几岁了,你也该好好锻炼锻炼,”
慕容泊琂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忍不住的笑意,“爸,我知道了,”
陈最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宽大的老板椅里,姿态慵懒闲适:“等会儿我教你几分御下识人、统管人心的门道,仔细听好。”
“....是,” 慕容泊琂收敛神色,认真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