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如若我不死(1 / 1)

她收回目光向着王殿的方向走去,苏梵暗暗松了口气,小心谨慎地跟在她身后。

她刚才的话分明是善意的劝告,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她的表情语态都不想作假,只是,楚烟为何对一个白羽族散发这般的善意?

苏梵突然间有种看不懂她的感觉。

再者,她有没有意识道这里是霍城?是白羽族的大本营。

“你……不怕上面会有埋伏吗?”苏梵斟酌谨慎地问她。

楚烟脚步一顿,“你不是说这里只有你一个吗?”

苏梵眨眨眼,楚烟可不是这么单纯人家说什么信什么的人好么?

果然是幻觉,连楚烟的性格都没有摸清楚,竟然还敢幻化出来搞事。

哼!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其他人,霍城很大啊,或许也有人像我一样躲起来啊。”

“嗯。”楚烟冷漠的再一次迈开步子。

苏梵小跑追了上去,又问:“你真的不害怕?说不定上面有很多人。”

楚烟瞧着她,眸子带着几分笑意,“你知道我是灵术师,这座城里的灵术师都逃不出我的神识,你……很特别,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从城门一直到刚才,她都没有感觉到有活物的存在。

可她就是凭空突然出现在这里,灵力时有时无,也很干净。

“你没有杀过人?”

苏梵怔了一怔,“没有杀过,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楚烟转过头去,淡声继续道,“很少看见你这么干净的灵力。”

这次的台阶没有出现古怪的空间扭曲,苏梵和楚烟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苏梵即便知晓面前的不过是幻觉,却也觉得十分的神奇。

她是第一次是楚烟面对面这样的说话。

心底的感情很微妙,就像从未相见过的双生子,突然有一天认识了对方,说上了话。

王殿在整个霍城的中间最高点,远远看去被大雪遮盖如同那长年积雪高插云霄的群峰。近了在渐渐看清厚重的雪层下,王殿的模糊轮廓。

那也是高高低低黑色铁塔似的宫殿阴冷诡谲,黑色外墙因大片大片的雪层而结出冰棱子,昏沉的光线照在冰晶上泛着一股森幽冷芒。

苏梵抬着手触碰外墙,看着像是钢铁,实则也是泥土混合了其他建起的。王殿的殿门与城门相似,上面都刻着陌生的符文,根本不存在什么顺序,就像是随手涂鸦一般。

不过苏梵知道,在这里不存在什么涂鸦,白羽王建造下的一切都不可能毫无用处。

楚烟伸手推了一推,殿门上的符文骤然闪过一道光,紧接着,毫无动静的又暗了下去。

“该不会需要解阵才能进去吧?”苏梵摸了摸下巴,打量着殿门,同时也伸出一只手摁住殿门。

殿门纹丝不动。

甚至连阵诀都没有亮起。

这是不是太无视她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阵诀?”

苏梵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第一次吗……”楚烟看了看对着殿门研究的苏梵。

苏梵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不解地问:“是啊,怎么了?”

“唔,没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盘腿坐下,再默契地抬起头观阵。

谁也没多留心对方的举动。

“你看过城门吗?”

“看过,怎么了?”

“城门上的符文与它相似,不同的是这几处位置颠倒了。”

“你的记忆真好,照这么说,你进来的时候城门没有反应,会不会是已经解阵的缘故?”

两人蓦地一顿,面面相觑一眼,楚烟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很浅,眼底的柔光也看不太分明。

“嗯,你说得对,我试下。”

楚烟旋即起身,拍下斗篷上的碎雪,开始解阵。

苏梵在一旁摸着下巴地看。

看似简单,符文的绘制过程却相当复杂,楚烟只凭一眼就记下,那记忆苏梵不服不行。

眼看就要天黑了,苏梵觉得寒流要来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眼,看见了平台处一片小树林,看了看楚烟想和她说一声。

可见她聚精会神的绘符,她也不好打扰,就悄悄收敛脚步跑到小树林捡了点湿木柴。

耗了好大的劲儿,才最终生了点火,她坐在火旁一边哆嗦。

楚烟修长手指一顿,回头看向紧挨着火焰的人。

“很冷?”

苏梵点点头,“我们很怕冷。”

楚烟从纳戒中掏出一块暖石让给她,“抱着,一会儿就暖了。”

苏梵没想到她还带着这玩意,连忙喜笑颜开,“多谢。”

“刚才……”楚烟眸光闪烁一下,不知想说什么。

苏梵抱着暖石,骨头温暖了不少,抬起骷髅脸,笑着问:“怎么啦?”

楚烟敛下眸,又开始解阵,不过也分心地和她说这话。

“你在城里,为何知道我进来的时候符文没有发亮?”

苏梵笑意一滞,糟了,露出马脚了。

“呃……”

楚烟继续道:“这说明你应该一直跟在我身后,可我却没有感觉。再来你为何又会出现在我前面,你穿的衣服应该是庚岩部落的对吧?”

卧槽,这都看得出来?

还是她大意了,楚烟是谁?她可不是单纯可爱养在温室里的小白花。

苏梵沉默不语。

“你放心,我不会动你,我只是好奇,既然你可以隐藏气息,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你不怕?”

她也不想的好伐?

是这个鬼神识空间在搞事儿。

我就是刷的一下子就瞬移到你面前了。

算了,反正是幻觉,直接承认了不就好了。

“我叫苏梵。”

“谁给你取得名字?”

“……”

楚烟的关注点为什么都很奇怪。

苏梵吞咽一口唾沫,挺直背脊硬声道:“这不是重点,那我跟你说真话,你会信么?”

楚烟目不转睛地道:“你说说看。”爱书屋 .ise.

“……好吧,”苏梵长叹一口气,“其实吧,这里是我的神识空间,你是神识空间制造出来的幻觉。”

楚烟画符的手一顿,蓦然转头看她好一会儿。苏梵没听见她出声抬起头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竖起手掌对天直誓:“真的,我不骗你。”

楚烟缓慢点下头,“好,我是幻觉,那你继续说。”

苏梵被她平静无波的语气一噎,挠着头有些郁猝。

按照电视小说的发展,她指出对方是幻觉,难道不该是空间崩裂之类的发展吗?为什么她如此平静。

想半天没想明白,索性也不管了,又开始叭叭的动起嘴来,“说起来很复杂,你听我慢慢讲哈。”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都是凡人,没人修仙,我在那个世界是搞医学的研究员,然后我从小到大每次一睡觉我就会做梦,梦见的就是你,从你刚出生到你死。”

“梦见我?”楚烟这下才表现出吃惊的样子,“那我很多事你都知晓?”

苏梵点头,“基本上都知道,我梦醒的时候你就在修炼或者睡觉,那我睡觉的时候你就在做其他的。”

“哦,继续说。”

苏梵怎觉得她还听得津津有味!

是她的错觉吗??

“我一直在你神识里面,一直到你被沈如风和楚穆曼杀死,我才来到这个世界。”

楚烟美目蹙起,不解地问:“我为何会被他们杀死?”

苏梵道:“沈如风嫉恨你当了家主,那楚穆曼想抢你男人,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哦,然后呢?”

看吧!果然是幻觉,要是真的听见自己会被杀死,怎么可能这么平静的接受。

“你死的时候是元光57年,你死后我就一直飘一直飘,最后我醒来的时候就俯身在这个骷髅身上。”

“然后我想你死得那么凄惨,就想着帮你报报仇什么的,就用你的名字进了楚家。”

“你故事有问题,”楚烟打断她。

“这不是故事!”苏梵气呼呼道。

她明明说的都是真话!

楚烟瞥她一眼,“沈如风太弱了,根本杀不了我。”

“……那是因为接下来九天出了个邪教,那个邪教头头挺厉害的,和你一样是合体期,你在率世家围剿的时候受了伤,他和楚穆曼趁虚而入给你下了慢性毒药,最后你引天雷轰击邪教摩天,导致伤势越发严重,才让他们得逞。”

楚烟眸光微闪,“原来如此。”

“哎,”苏梵托着下巴,沮丧地说,“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你只是幻觉,要是我穿越的早那我还能找你,告发这一对渣男贱女,你也就不用死了。”

“生死有命,如若我不死,你又怎来得了九天。”

幻化出来的楚烟果真和她认识的完全不同。

“不过你放心,你的仇我肯定帮你报。”

楚烟不置可否的笑了下,忽地又问:“我爹可还好?”

“掌门挺好,还是和四十年前一样,唔,灵力应该也以前强了。”

“我死了已经四十年了?”

“嗯,现在是元光97年。”

“咔哒”

苏梵话音刚落,殿门就响起开锁声音,殿门缓缓被风推开。

两人同时看过去,苏梵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水快步走了过去。

“终于开了。”

“符文太复杂,一边回忆一边修改,耗费了不少时间。”

“啧啧啧,你永远都是这么厉害。”

两人并肩走入王殿中,入目时候雪色积压下雄伟壮阔的漆黑宫殿,看上去冰冷不近人情,却异常的盛气磅礴。

“拿去,小心不要踩中阵诀。”楚烟又从纳戒中拿出明珠,灰暗的视野清晰明亮了许多。

“好,你说这白羽王为什么要把宫殿修成黑色的啊?”

“不知,或许是他喜欢黑色。”

“感觉像鬼屋一样,到处都乌漆嘛黑的,我们先去哪边?”

楚烟想了想,抬起秀丽的下巴线指了指,“先去正殿。”

刚一推门正殿宫门,一股潮湿夹杂着尘埃的空气便卷席入鼻。

空无一物的宫殿,除了数十根雕刻精致的宫柱,和上首的王座,让人莫名觉得几分凄凉寂寞。

当年这个王殿或许有无数的宫侍婢女,还有无数的臣子,从前的辉煌短短千年崩落。

“白羽族至宝无数,当年移族的时候,当真将所有都打包带走了?”苏梵心觉奇怪地问。

楚烟打量着宫墙和其他的图纹,轻声道:“不一定,这千年不知有多少人来过这里。”

“不是说都没人找到吗?”

楚烟二指并拢,灵力一卷,微弱的风刮起角落的骨头,落在苏梵面前。

眼见为实,什么尸骨能千年不化,尤其是在潮湿的地方。

“宫殿的阵诀没有被破,他们可能是从其他地方进来的。”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可能是发动了阵诀,死在阵法里。”

苏梵毛骨悚然地看了眼那些角落,“看不出来,那里会有阵诀。”

“我们小心点,别踩中了。”

楚烟很谨慎,连她也看不出的阵诀,苏梵自然不敢乱跑。

不过这些阵诀到底出自谁手?会是白羽王吗?

她没事在自家布那么多阵诀防小偷吗?

正殿很大,她们分头举着明珠才堪堪照亮了一半,毫无意外的又在某几个地点看见零星的尸骨。

像是被野狗野猫叼走分食了一样。

“楚烟,你看这里。”

苏梵高高举起明珠,光芒照亮了这面墙。

宫壁上画着君臣早朝似的景象,白羽王坐在首位,两侧是举着宫羽扇的侍女,靠着宫墙站着侍卫,正中宫柱下站着各大王臣。不过最上方靠近皇位下却站着一个人族,有清晰的侧脸眼睛还有头发,其他的白羽族都只是画了一个骷髅头。

“当年白羽实力雄厚,九天四方来贺,这应该是某国部落前来的使臣。”

“你说这幅图画在这里做什么?”

“或许有什么理由,不过我们不得而知。”

苏梵摸着下巴,盯着那个人衣服看了很久,“你说这衣袍像不像昆山道袍?”

“昆山?”楚烟这才定眼细看,“都是白的,画出来都一样。”

“不一样,你看着袖口的花纹,还有你看这腰带,不正是昆山专用的玄晶腰带?”

楚烟问:“你确定这是昆山?”

她一向只对修炼有兴趣,再就是对白羽族,其他的她都甚少关注。

苏梵点头,“确定,我才不久才看到过。”

当时玉清子穿的袖口花纹和腰带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