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苦心钻研了那么多年，却只是研究了一堆垃圾。”月帷苍林深处的地穴内，一位十分苍老的男子瘫坐在已然生锈的金属平台上，他的半张脸已经被虚空腐化而变得面目全非，他无助的环顾着四周，眼瞅着自己倾注了数十年的心血，早在方才围攻张岚等人时仅剩寥寥数十只。

他的耳畔，伊卡洛斯的讥讽刺痛着他的内心，她悠哉悠哉的自第二层的金属平台上踩着连接处的金属台阶拾级而下，已经生锈的不成样子的金属台阶咯吱作响。

她穿着墨羽的那件校服，依旧搭着那条短裤，只是换了一双高帮的帆布鞋，她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男子，一脸的鄙夷。

男子错愕的望着伊卡洛斯踩着台阶来到他的面前，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眼前的伊卡洛斯何时混入他的地穴，在一众人造人的巡逻下，闯到这个地方。

“你……”男子并没有对眼前伊卡洛斯的出现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了别样的情愫——若是将她擒下，作为孕育虚空的母体……男子根本没有继续往下想，光是想到这儿，便已经让他嗨到不行，“拿下她！”

男子一声令下，整个地穴之中，数百只人造人开始躁动起来，距离伊卡洛斯较近的那只人造人率先发难，霎时间，黑烟汇聚，影髓自黑烟中遁出，将它顷刻间捏成烂泥。

“啧。”伊卡洛斯眼瞅着那只人造人被捏的粉碎，喷溅出一股惨白的不明液体，腐化着男子脚下的铁平台，伊卡洛斯嘴角微扬，对着那滩烂泥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那滩烂泥顷刻间汇聚，塑为了髓兽的模样——髓兽的素体如同某些灵长类，与“猩猩”近似。与一般的髓兽不同，它的通体底色为黑色，上半身包覆着一层灰白色的外骨骼，那些外骨骼如遭受虚空腐化的树皮一般，一层一层的摞起，缝隙之间，一只只血色的如同眼睛般的红点直勾勾的盯着男子。

它并未生有影髓那般壮硕的双手，反而生出九爪钩般的双爪，本先眼睛的位置并未生有眼睛，但在它的背后，本应生有脊刺位置空无一物，仅有一只竖瞳的恶魔眼睛。

虚髓躁动着，它并未拥有如影髓般齐全的发声器官，那一层层的树皮外骨骼颤动着，发出一种令人闻之不禁毛骨悚然的声响。

那声响如一股怪风，穿过干枯的森林，树干吱呀作响，并以枯竹演奏着某种骇人的音乐。

虚髓成型的一瞬间，几十只人造人接踵而至，将伊卡洛斯团团围住，他们使用着一些简易的兵器，披挂着不知以何种结构组成的衣物，其中不乏有赤手空拳、赤身裸体之辈。

伊卡洛斯轻蔑的扫视了一圈，嘴角不禁得意的微微扬起，仅在须臾间，虚髓迸发出了一股肉眼难以捕捉的冲击波，将围住她们的人造人尽数震得粉碎。

“虚……虚空？”随着被震为一滩滩肉泥的人造人流到了男子的脚边，男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加狰狞，他欣喜若狂的盯着面前的伊卡洛斯，以及那头堪比艺术品的怪物，久久不肯挪去视线，“太漂亮了！真是太漂亮了！野蛮、粗犷，源自虚空深邃的怪物，真是太漂亮了！”

男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很快便扑通一声跪在了虚髓的面前，端详着虚髓的容貌，赞叹不绝。

“喜欢吗？”伊卡洛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颇有深意的瞥了男子一眼。

男子兴奋之余，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脚下的那一滩滩肉泥开始有意识的蠕动着，并最终于金属平台的边缘完成汇聚，随即坠下了平台。

同一时间，地穴内部不停的颤动着，伊卡洛斯头顶上一层的金属平台也摇摇欲坠。

“怎么？怎么回事？”男子被这种等级的震动给吓到了，他四肢并用，下意识的爬到了虚髓的胯下，并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开始抚摸起虚髓的小腿，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恐惧。

“这种程度的虚空造物就已经让你兴奋成了这样，我很好奇，你会不会兴奋的尿裤子？”伊卡洛斯全然不顾头顶摇摇欲坠的金属平台，以一种玩弄的姿态饶有趣味的盯着眼前的男子。

“轰隆隆——”

伊卡洛斯话音刚落，头顶的金属平台轰然倒塌，男子也下意识的抱住了脑袋。

奇怪的是，那金属平台并未如愿砸在他们的头顶，反而被一股怪力擎住，硬生生卡进了穴壁，伊卡洛斯的身后，另一头巨大的虚髓自地穴深处探出身体，它一只爪子掐着坍塌的金属平台，另一只爪子则扶着伊卡洛斯脚下的金属平台。

“哦哦哦哦！艺术，简直就是艺术！”男子同样觉察到了某种异常，等他透过虚髓的胯下仰视到了伊卡洛斯身后出现的那头体型更大的虚髓，他的兴奋再度溢于言表。

“滴答……滴答……”水滴在金属平台上，一声接着一声，伊卡洛斯闻到了迅速弥漫在空气中的某股骚味儿，以及夹杂着石楠花的味道，随即鄙夷的瞥向了男子，嘴角不禁压了下去。

“真恶心啊。”伊卡洛斯轻蔑的嗤笑一声，“你的反应真是恶心呐，让我想起了奥牙特那个混蛋。”

“奥牙特？你是指那个在冰帝的猎杀下成功活下来的传奇冒险王？”身为虚空学派的学者，男子自然听说过奥牙特的名头，也因为奥牙特对于虚空学派的赶尽杀绝，导致男子对他恨之入骨。

“传奇冒险王？”伊卡洛斯的嘴角抽动着，她每念一个字，脸上便难看一分，最终，她无声的瞪着依旧躲在虚髓胯下的男子，虚髓也将他像小鸡仔一般拎了起来。

“听起来，你对他的评价好像很高啊？”伊卡洛斯的脸上浮现出浓烈的杀意，虚髓也用爪子钳住男子的躯体，送到伊卡洛斯的面前，“本想让你帮我在月帷苍林找些东西，不过，现在看来……”

“已经没必要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