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陆扬，你为什么不好好将那些题材直播下去呢？”
胡总监捋了一下被海风吹起的发丝。
陆扬思索了下措辞，便缓缓开口道。
“有时候我并不直播，如果我喜欢某一刻，就我个人而言，我不希望让镜头打扰这一刻。”
“我只想留在这一刻。”
陆扬看向胡总监的眼睛。
“这就是我没法时刻直播的原因，胡总监。”
胡总监听完陆扬这番话，她作为E音直播版块的总监，本能地想要反驳。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陆扬的话。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也完全认同陆扬的话。
“你这家伙。”
胡总监苦笑着摇了摇头，举起了手中的水杯。
“随你便吧，干杯。”
“干杯。”
陆扬淡淡一笑，举起水杯跟胡总监碰了碰。
阳光渐渐从头顶移到了海面，金色的光斑碎在浪尖上，随着游艇的轻轻摇晃明明灭灭。
甲板上的热闹一刻也没有停过。
安晚是第一个跳下海的。
她站在尾波平台边缘，犹豫了几秒后，然后尖叫着扎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姚倩被她拽了下去，两个人在海里扑腾着抢那个一个粉红色的火烈鸟充气船。
张馨亭站在平台上拿着手机拍，笑得手抖，画面全是糊的。
“你俩能不能正常点！我在录像！”
没人听她的。
安晚骑上了火烈鸟，得意洋洋地朝姚倩泼水。
姚倩抹了一把脸，一个猛子扎过去，直接把安晚掀翻了。
两个人在海里扭成一团，火烈鸟漂走了，被下海的江海追回来。
姜欢坐在尾波平台的边缘，脚浸在水里，看着她们闹。
她没有下水，偶尔被溅起的水花打湿裙摆。
跟胡总监结束对话的陆扬从船舱里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递给她一块。
“不下去？”
“等会儿。”
陆扬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看着海。
阳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发亮。
苏曼在二层的按摩椅上躺了很久。
不是真的在按摩，就是躺着，眯着眼，听姑娘们闹。
看着年轻人如此青春洋溢的模样，就仿佛她自己也年轻了好几岁一样~
何船长给她送了一杯冰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苏总，晚上的航线怎么走？”
“随便，开远一点，让她们看星星。”
何船长点点头，回了驾驶舱。
胡总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二层。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那瓶没喝完的冰水，看着这一切。
她今天一个字都没录，笔记本在帆布包里没拿出来过。
想想也真是疯了，她一个E音直播板块的总监居然就认同了陆扬那一番不直播的鬼话。
她看着安晚从海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一边走一边滴水，抢过姜欢手里的西瓜就啃。
她看着张馨亭终于放弃录像，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自己也跳进了海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坐着了。
游艇在阳光中缓缓前行，引擎声低沉而平稳。
姑娘们已经从白天的疯玩中慢慢安静下来，三三两两地靠在甲板上，有人裹着毯子看海浪，有人窝在沙发里打盹，有人小声聊着天。
海面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碎金般的光斑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驾驶舱里，何船长忽然放下望远镜，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又低头看了看雷达。
他推开门，走到甲板上。
“苏总，陆先生，前方有浪。”
陆扬正靠在栏杆上吹风，听到这句话转过头。
何船长朝远处指了指。
大约几百米外，海面上隆起一道明显的弧线，正在缓缓推来。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巨浪，是南海傍晚常见的那种涌浪，规整、有力、线条干净，像一匹被风吹开的深蓝色绸缎。
“一米二左右，坡度不错。”
何船长说道。
“要不要下去玩一道？”
陆扬还没开口，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
“当然要。”
苏曼从二层甲板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嘴角带着笑。
她看了一眼那道浪，又看了一眼陆扬。
“这么好的浪，不冲可惜了，你可以上去冲一下，也可以让在座的姑娘们看看什么叫做冲浪！”
安晚从沙发上弹起来。
“冲浪！陆扬要冲浪了！”
她一把推开身上的毯子，光着脚跑到栏杆边，往远处张望。
“哪呢哪呢？”
“那边，看到没？”
张馨亭指给她看。
“看到了！好长一道浪！”
安晚激动得拍栏杆。
“陆扬快去！快下去！”
“我也想看！”
姚倩从船舱里钻出来，头发还乱着。
甲板上的人全醒了。
打盹的被摇醒，聊天的停下话题，裹着毯子的站起来。
所有人都挤到栏杆边，往远处那道浪的方向张望。
何船长已经把尾波平台降下来了，冲浪板靠在舷边，是苏曼让人提前准备好的。
一块很漂亮的短板，流线型的板身，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扬看了一眼那道浪，又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
“行，下去玩一道。”
他脱掉T恤，随手搭在栏杆上。
甲板上安静了几秒，然后安晚“哇”了一声。
张馨亭拍了她一下，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些在冲浪板上磨出来的肌肉线条在夕阳下镀着一层蜜色的光。
肩膀很宽，但不是那种僵硬的宽。
后背的肌肉从肩胛骨一路延伸下来，像被水流冲刷过的岩层，一层叠着一层，每一道线条都干净利落。
“看够了没？”
姜欢回头瞪了她们一眼，引起一片哄笑。
陆扬摇摇头，拿起冲浪板，从尾波平台滑入海中。
水花溅起来，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他趴在板上，开始往外划。
动作不快，但每一桨都很有力，肩膀和手臂的肌肉随着划水的节奏一张一弛。
板头破开海面，拖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那道浪越来越近，在夕阳中隆起一道深蓝色的弧线，顶端已经开始泛起白色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