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陆扬终于把它掏了出来。
屏幕上是向毅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站起来，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喂。”
“陆扬！”
向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他特有的的急促。
“之前跟你提过的宣发配合，记得吧？”
陆扬当然还记得这个事，只不过之前向毅也只是提过一嘴，没有具体说要做什么。
“记得。怎么？”
“配合方案定了。”
向毅的声音忽然正经了起来，那种急促还在。
“东梦宫那边出了完整的方案，我刚拿到，第一时间就打给你。”
陆扬没说话等着。
“你知道全国最大的网咖连锁是哪家？”
“网娱。”
陆扬想了想，说了个名字。
“对，就是它。”
向毅点了点头道
“东梦宫跟他们谈了一个合作，全国所有门店同步上线极限国度。”
“到时候每家店都会做主题布置，海报、立牌、还有那个——”
“你那个视频里的剪影，印在他们门口的海报墙上。”
陆扬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觉得还挺有意思。
没想到他的剪影居然真的有一天会被印在墙上。
全国最大的网咖连锁，上千家门店，每一家的门口，都有一面墙，墙上是他。
“然后。”
向毅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像是在翻一页文件。
“重点来了，他们想在武林市做一场特别活动，因为武林市就是你的所在地。”
陆扬的手指停住了。
“场地定在武林市最大的那家网咖，市中心，旗舰店，活动当天，店里会坐满来玩极限国度的玩家，到时候，你过去。”
陆扬看着窗外，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操场上卷起一小片尘土，在阳光里旋了一个圈，又散了。
“向毅。”
陆扬说道。
“你是让我去网咖跟那些玩家一起打游戏？”
“不是。”
向毅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你去，但不是去玩游戏，你需要在那个场合里，让他们知道——你是谁。”
陆扬沉默了几秒。
“宣发的最后一步，就是让你出现在那个场合，在中途暴露你就是极盗者本人，跟那些在玩极限国度的玩家们互动。”
陆扬靠在窗台上，想着那一天的场景
网咖里会坐满人，坐满为了那个游戏请假的人，坐满像薛依白一样、为了第一时间玩到而绞尽脑汁编请假理由的人。
他走进去，只要露出那特别无比的极盗者造型，就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
向毅的声音还在继续。
“最后还有一个收尾——楼顶。”
“那家网咖位于一家大厦，那座大厦的楼顶，我们提前看过场地了，天台够大，风向也适合。”
“到时候，你从店里出来，上楼顶，然后——”
“滑翔伞。”
向毅的嗓音有些激动，显然是想到了之前陆扬在金沙大厦的所作所为。
“就像我之前在金沙大厦那样？”
陆扬已经明白了东梦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方案了。
向毅顿了一下，像是被抢了台词。
“对，滑翔伞。印着极限国度的logo，从楼顶起飞，在武林市上空滑翔。那边低空开放，手续已经批好了。”
“你觉得怎么样？方案还有调整的空间，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
向毅斟酌道。
“不用调了。”
陆扬说着。
向毅在那头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嗯，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
陆扬淡淡道。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把他校服的领子吹得翻起来，他没有去压。
电话那头传来向毅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还有旁边有人小声说“他说好”的动静。
挂断了电话之后，陆扬便回到了自己的教室上着课。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陆扬的预料。
吃晚饭的时候，陆瞒瞒都告诉他自己班那一天请假的人，已经有十几个了。
害得她想请假都有点麻烦！
陆扬夹了一块鸡蛋，嚼了嚼，没说话。
“隔壁班更多，”
她又戳了一下米饭。
“听说有个班，全班男生都请了，班主任气得把假条摔在讲台上，说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然后女生也举手了，说老师我们也请。班主任气得又摔了一次假条。”
第二天下午，陆扬去了锦阳大街的自行车公园。
这个公园是他改造出来的泵道场地——起伏的土坡、弯墙、波浪道，铺着被轮胎磨得发亮的硬质路面。
平时来这里的是些玩小轮车和山地车的孩子，从七八岁到十七八岁，年龄不等。
陆扬骑着他的黑色BMX，在泵道里压了几圈，出了一身汗，坐在赛道边的水泥墩上喝水。
阳光把整片场地晒得发烫，泵道里的阴影像是被刀切出来的，棱角分明。
旁边几个半大小子也停下来，蹲在阴凉里喘气。
他们大概十三四岁，穿着松垮的T恤和短裤。
“你们极限国度上线的那一天请出假了么？”
其中一个问道。
“来不了，我妈不让请假。”
“你不是说你想好理由了吗？”
“想好了，但她就是不同意啊！”
“我不管，我一定要玩。极盗者代言的，不玩是不可能的，我纯是极盗者的脑残粉啊！”
陆扬喝水的手顿了一下。
瓶子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地上，很快被晒干了。
他把水瓶盖拧紧，放在一旁，重新跨上车，踩上脚踏，顺着泵道的弧线滑下去。
风从耳边掠过，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E音上请假视频越来越多，围脖热搜上了又下，下了又上，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高。
向毅每天给他发消息，今天是“预约量破千万了”，明天是“话题阅读量破十亿了”，后天是“东梦宫那边说服务器又扩容了”。
向毅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总是很激动，字里行间全是感叹号，显然对此非常高兴。
很快，随着一天天的过去，极限国度上线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