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立刻在人群中扩散了开来。
所有人都顺着卢西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等候区边缘一个穿着纯黑色T恤的年轻人身上。
而所有人都认出了陆扬是刚才打破预赛成绩单的跑酷选手
“是他？那个刚刚打破纪录的夏国人？”
“对，就是他，就是他刚才打破了预赛赛道记录三秒”
“吕西安刚才那个意思是在回应他？”
“回应？卢西安那是在挑衅！”
陆扬身旁，柯强的脸沉了一下，下颌线收紧了。
他当然知道这卢西安是什么意思。
秦浩则是看着卢西安挑了挑眉毛。
“这家伙，来者不善啊。”
“他真以为自己是法兰西跑酷皇帝了？瞅谁呢？”
戚勇跟着气愤道。
霍行和艾敏对视了一眼，张妍斐站在人群中，看着陆扬的脸。
等候区里的目光越聚越多。
法国那边有人开始往这边看，西班牙那边有人放下手机，英国的几个光头转过身来。
陆扬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在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汇成的暗流里，他安静地站着，像一块被海水反复冲刷却始终没有移动的礁石。
等候区里的目光越聚越多。
法国队那边有人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西班牙队有人笑了一下，英国队的几个人倚着围栏，身体微微前倾。
所有人都想看那个夏国的无名小卒怎么回应卢西安这位法兰西跑酷皇帝。
陆扬感觉到那些目光了，密密麻麻的，从各个方向投过来，像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他握着那瓶水，慢慢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拧回去。
动作很慢，慢到像在独自一人时喝水一样自然，慢到那些等待他回应的人群不得不又等了几秒。
然后他举起手来，伸出拇指，朝着卢西安的方向。
他举起大拇指，然后转过手腕，让拇指朝下，脸色平静如水。
陆扬这举动让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不是那种鸦雀无声的安静，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之前的安静。
法国跑酷选手那边的笑声停了，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英国跑酷选手们倚在围栏上的人直起了身，西班牙的跑酷选手们，目光没有移开过。
吕西安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看了陆扬一眼，像在确认那个手势是给他的。
他看到了陆扬的脸上根本不在乎他，仿佛他是什么路人甲路人乙。
接着周围的人群都爆炸了。
他们也是没想到，只是来看一场预赛，本以为根本没什么内容，没成想竟然看到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先是一个夏国的跑路选手打破预赛记录，接着是被誉为法兰西皇帝的顶级跑路选手卢克西再次打破预赛记录。
并且俩人之间还涌起了火药味。
比赛主办方的官方直播间设在终点区旁边的一顶白色帐篷里，设备不算简陋，几台显示器并排架在长桌上，画面切的是赛道不同位置的机位。
起点旧堡、屋顶区、陡坡折返点、终点风车磨坊。
导播是个头发稀疏的希腊男人，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时不时切一下镜头，更多时候盯着主屏幕上的实时画面发呆。
历年预赛都这样，选手们跑得飞快，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只跑到“确保晋级”的程度，没有人会在预赛拼命。
观众也清楚这一点，所以预赛的直播数据经常很惨淡。
在线人数就那样了，弹幕飘过几条，大部分是选手的亲友在加油，偶尔有人问一句“这个动作叫什么”，很快就被其他更无聊的内容刷过去。
直到第三组的选手跑完。
弹幕忽然变多了几条。
“这人谁啊？”
“怎么有人预赛跑这么快？”
“三分四十一？这赛道纪录才三分四十七吧。”
导播瞥了一眼在线人数，比刚才多了一万人。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太在意。
虽然是一万人，但对于这面向全球的比赛并不算太多呢。
然后那个金发蓝眼的人上场了。
弹幕在那一刻像被捅了窝的蚂蚁，密密麻麻地涌出来，快得字都看不清。
“来了来了来了！”
“卢西安！”
“他怎么会预赛跑这个？”
“卧槽他加速了——”
“三分三十八——”
“疯了——”
“预赛跑这个速度卢西安这是认真了？”
导播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嘴边，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在线人数，正在以他从未在预赛见过的速度翻动。
一万、一万五、两万、两万五，数字跳动得比赛道上的选手还快。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凑了过来，嘴微微张着，像忘了合上，屏幕上那个数字已经上涨了两万五，还在继续往上涨。
导播放下咖啡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切到回放画面。
他想看看那个人是怎么跑的，但回放还没加载完，弹幕又炸了一波，比刚才更猛，把画面糊得严严实实。
“挑衅！”
“卢西安指谁呢？”
“那个夏国人？”
“卧槽那个夏国人刚才也破了纪录！”
“打起来！打起来！”
导播把回放画面关了，切回主镜头。
镜头正对着等候区，那个穿纯黑色T恤的夏国年轻人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握着一瓶水，拧开，喝完，拧上。
然后他举起手，竖起拇指，转腕朝下。
弹幕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在画面上炸开。
有人截了图，有人用各种语言在问“这人是谁”。
在线人数在一分钟内翻了三倍，还在涨。
导播的后背离开了椅背，他的脚尖不自觉地点着地面。
他没想到在一场没人期待的比赛里，忽然看到了所有人都想看的场面。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那个人也正好转过头来看着导播。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但他们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一种把脸部的肌肉用力往两边拉的表情。
导播转回去，重新盯着屏幕。
弹幕还在飞速滚动，在线数字还在跳动。
数字早已超过了之前预赛最多时的观赛人数。
并且还没有要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