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斗败的母鸡(1 / 1)

问过病房,推门往里探了眼,才发现是六人间,除了戴维外的五个人差不多都六十左右,聊着古老的故事,喝着茶。

戴维闭着眼睛,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他脸上痕迹斑驳,下手轻重程度不一,怕是被不少人围殴的。

三人坐下,没出声。

或许是有感应,戴维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羡?”

声音哑到极致。

他扫了眼穆谨修和闻擎儿,内心苦涩不已,“你们怎么来了?”

惊喜,却也难堪。

方才聊的热火朝天的老爷爷们皆望着他们,“年轻真好啊!”

“可不,无限可能啊!”

戴维却并不觉得,因为他的未来,只剩黑暗,年轻有什么用,无非多受几年折磨,他能豁出去这条命,跟人玉石俱焚么?

不能!

因为他说,老戴家不能绝后!

他戴钱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祖宗入梦,更别提到泉下跟他们团聚……

如果老戴家绝了,他肯定会被他们群揍!

他还说,只要他相信他无罪……

怎么可能不信!

戴钱来是有暴发户的恶俗癖好,比如一掷千金,喜欢拿钱砸人,但戴钱来绝不会做谋财害命的事儿,钱这种东西,有花的就够了,越是过分追求,就越容易为之所困。

可有些人偏偏为了钱,可以做尽伤天害理之事!

穆谨修并不知戴维的想法,却多少能揣测出来些,眼底没了光的人,怕是绝望了。

可他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么?

没有!

“听说了。”

陆羡话音才落,就听穆谨修不咸不淡道,“真怂!”

戴维蹙眉,“什么?”

“被打一顿而已,羡羡,他这样子像不像斗败的母鸡?”

斗败!

还母鸡?

陆羡服了他怼人的本事,晓得他有打算,她勉强赞同了下,“是不够爷们儿!”

何止在伤口撒盐,戴维险些被气吐血,可他没心思同穆谨修争辩,尝尽了冷暖,穆谨修的话于他来说就像是被苍蝇搔了下,不痛不痒。

“你们回去吧。”

“戴维……”

“谢谢你们关心。”戴维不想听别人说同情的话,“我想休息了。”

“谁闲的没事儿要关心你!”穆谨修故意刺激他,“就是可怜你爸,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阿修!”

陆羡眼神警告,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原本穆谨修还留有情面,陆羡的维护让他将为数不多的怜悯收回,“被打一顿,不就折了条腿么,杵着拐棍,照样行走天下。”

语气豪迈,有种仗剑走天涯的味道。

但是,杵拐走天下......

略违和!

“别说杵柺了,哪怕爬,你也该想尽一切办法替你爸洗脱冤屈。”穆谨修眸色微沉,隐隐攒动的怒意险些崩湃。

道理,戴维都懂。

可对方打点了方方面面,他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求爷爷告奶奶,多么低声下气的话他都说了,多低三下四的事儿,他都做了,他们却敷衍都不肯,大抵知道他们翻不了身了吧。

“我做梦都想!”

“想有用?”

如果凭意念就能把想做的事情做个彻底,他何须等这么多年。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问羡羡啊!”穆谨修勾唇,“羡羡最聪明了。”

捧杀?

她怎么可能知道!

但她确信,穆谨修想提点戴维,“具体情况,我又不清楚,想帮他,恐怕也是束手无策啊!”

闻擎儿在一旁,说出了问题关键,“戴维,你跟我们说说前因后果,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更何况,我们现在四个人呢。”

老爷爷们忽然提起了兴致,知道有故事可以听。

“还有我们!”

“是啊,到底是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都多的,说不定能给些好的建议。”

“住一个房间是缘,让我们帮帮你吧。”

戴维感激,却不知该由何说,稍微沉了下思绪,他才道,“之前有人想跟我爸合伙,但我爸拒绝了,这就是起因。”

“或许我爸说话直了些,让人记恨上。”

“他前一阵请客,我爸身边坐了个年轻女孩子,年纪跟我差不多,我爸把她当小辈儿,谁知道,他们趁我爸喝醉,胡乱制造了一堆证据。”

大爷们都听不下去了,毕竟,他们深知男人的......

坏!

“你爸真是冤枉的?”

“年轻小姑娘,他就没动心?”

“证据怎么胡乱制造,做没做,他心里不是最清楚么!”

“可不!”

“他是爽过,又不想承认?”

募地,穆谨修捂住陆羡耳朵,瞪向老爷子们,“我家羡羡还是小姑娘呢!”

闻擎儿举手,“我也是小姑娘。”

老爷子们不是故意在她们面前开黄腔的,扯了个哈哈,言归正传道,“你爸到底是接着酒劲儿,想做些平日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还是被灌醉的啊?”

“灌醉的!”

说到这个,戴维就来气。

什么酒桌陋习,他真拒绝的话,对方还能撬开他的嘴巴往里灌?

醉的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

多出息!

但气归气,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戴钱来去坐牢,这世界,每个好人都不该被冤枉。

“确定没做?”

问话的是陆羡,戴维下意识的回,“醉的两条腿都站不稳,第三条腿又怎么可能支棱的起来!”

登时,老爷子们爆笑,嘴里还吹嘘着自己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

戴维意识到自己跟陆羡说了什么的时候,被穆谨修打了一拳,打在青紫处,疼的他倒抽了口气。

穆谨修根本不在乎他多疼,要是可以,他都想把戴维塞他老爹被窝去!

不是很敢看陆羡的眼神,因为在戴维话音落的瞬间,他清楚的看到陆羡眼底的困惑,不知是跟她在一起太久,还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一刹那便已知晓陆羡在想什么。

喝醉之人不能,重病之人呢......

她怕是在怀疑他是故意站他便宜的。

何止!

陆羡心情复杂极了。

她想的不是重病之人能不能,而是,生着病,脑子却是清醒的穆谨修,为什么要对她做那种事情!

蹭地,闻擎儿起身出去,神色慌张的不成样子。

在门口,她肩膀撞到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