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立在原地,素衣身姿挺拔如松,方才心底翻涌的神魂悸动、模糊熟稔的疑惑,已然尽数敛于平静深处。
于她而言,眼前这位骤然入局、神秘莫测的勿忘,从头到尾,都算不得什么值得耗费心神的牵绊。
这场棋局,她不在乎谁悄然入局,不在乎谁暗藏图谋,不在乎天地间滋生多少未知变数。她唯一的底线,唯一的牵挂,便是眼前所有变故,皆不能扰乱陆风的布局,不能撼动他分毫,不能让他步步荆棘的道路上,再多一分无谓的凶险。
无关善恶,无关正邪,无关世人眼中的苍生大义,她的立场永远只为陆风而存。
她眼底彻底褪去最后的探究,只剩一片清冷疏离的淡漠,周身冰火本源的震颤也彻底平息,恢复了圆满沉稳的状态。
这份极致的淡然与偏颇,澄澈又决绝,落在心思通透、洞悉世事的勿忘眼中,一目了然。
覆着素白绫纱的眼眸虽无视线,却能勘破人心百态、宿命浮沉。勿忘静静伫立,晚风拂动她额前碎发与飘逸衣摆,温柔无尘的气场里,漾开一抹浅淡通透的笑意,没有试探,没有戏谑,只剩一语笃定的轻声宽慰,嗓音空灵柔和:
“白小姐,请你放心。”
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看透棋局始末的从容,语气坦然无欺:“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皆是为了这满目疮痍的世间。我不会成为陆风的阻碍,更不会打乱你们某个筹谋已久的所有计划。”
短短一语,精准戳中了白羽唯一的顾虑。
白羽长睫微抬,清冷的眸光落在白绫遮眼的女子身上,没有全然的信任,亦不再有半分戒备,只剩一种冷静审慎的默许。
她淡淡应声,嗓音清冷寡淡,不带多余情绪,极简的两个字,藏着保留与观望:“但愿是。”
话音落,她不再停留,彻底斩断了与勿忘之间微弱的宿命羁绊纠葛,身姿轻转,率先迈步走出这片阴影笼罩的对峙角落。
一旁静默旁观的非花敛尽眸底所有复杂秘思,慵懒的眉眼覆上一层沉沉肃穆,默默抬步跟上。暗流涌动的夜色中,几人的身影次第相随,朝着不远处立在夜色中心的那道陆风几人缓步走去。
待白羽一行人走到身侧,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微沉,裹挟着穿透虚妄的坚定,极简一字,落定前路:
“走吧。”
没有多余问询,没有多余迟疑,逆命之路,向来只进不退。
周遭众人闻声颔首,尽数收敛心神,压下各自心底的思绪与秘辛,齐齐调转方向,循着黑暗中既定的前路,并肩迈步前行。
一行人步履沉稳,身影错落,在颠倒黑白的都市夜色里,自成一方挣脱天道掌控的格局,与周遭狂热空洞的人间盛世,形成极致割裂的反差。
陆风走在队伍最后方,身姿挺拔孤绝。
可就在他抬腿欲跟上众人步伐的刹那,脚步骤然一顿。
无形无质的微风,悄然拂过他的神魂深处,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却带着一缕极淡、极缥缈、似曾相识的割裂感,轻轻叩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