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最初的轻视不屑，到中途的忌惮戒备，再到如今的心生绝望。他们亲眼见证过陆风的强大。

那个被全世界厌弃、被天道定义为邪魔祸根的人，早已成长到让所有天命之子仰望不及、无力抗衡的地步。

角落的叶良辰更是状态萎靡，全然没了往日的张扬傲气。他垂着头，双肩无力下坠，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彻底的茫然与溃败：“所有人都被那天道蒙蔽，唯有他不一样……我们所谓的盛世正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妄……我们拼命拥护的天命，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三人断断续续的绝望低语，像是一根根细针，狠狠刺破了天命阵营最后的虚假坚挺。

因为这颓废的惶恐，这极致的绝望，亦是他们心底最深的心声。

他们坐拥天道加持，享受着世人无尽的追捧与荣光，站在世俗的巅峰，手握正统名分，看似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可在那个孤身逆命的男人面前，他们所有的光环、所有的底气、所有的天道眷顾，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陆羽月静静立在厅堂门口，将眼前所有人的颓靡、惶恐、绝望尽收眼底，心底的割裂与痛楚再度翻涌而上。

那边是陆风决然与那群家伙的合作，践行着他自己选择的路；这边却是困于假象、外强中干的惶恐颓败。

她站在正邪、真假、天命与逆命的夹缝中央，左边是世人认定的光明正统，是养育她、塑造她的阵营；右边是真相本心，是背负万千委屈、真的在拯救的故人。

进退皆难，左右皆苦。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窒息感席卷全身，让她身形微微发颤，苍白的唇瓣紧紧抿起，眼底的迷茫、愧疚与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沉稳的嗓音骤然划破厅堂的死寂。

夜明从厅堂深处缓缓起身，一身素色正装身姿挺拔，神色依旧冷静自持，是全场唯一未曾显露半分慌乱之人。可即便如此，他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环视全场颓靡慌乱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定在门口身形单薄、满目挣扎的陆羽月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

“人都到齐了。”

话音落下，他缓步走到厅堂中央，抬眸望向窗外万家灯火、虚假盛世的都市夜色，字字沉缓，敲响了天命阵营最后的警钟：

“所有人都在动摇，所有人都在惶恐，可你们必须清醒。”

“陆风这次与那群家伙合作，目前不清楚于苍生而言是祸乱，还是福音，但对我们而言，现在的他是敌人。”

五老山的天一缓缓抬眸，苍老的眼眸扫过下方一众心神溃散的天命之子，声音厚重沙哑，带着天道阵营最后的威严，却难掩底气不足的沧桑：

“大势当前，不容退缩。天道棋局运转万古，岂会因一人而倾覆？他不过是逆势妄为，终有覆灭之日。”

话虽如此，可老者微微颤抖的指尖、紧锁的眉头，早已暴露了内心深处的忌惮与不安。

他们都心知肚明。

曾经的笃定，早已摇摇欲坠。

曾经的必胜，早已变成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