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本就是咱们汉人最热闹的日子，举国同庆，万家灯火，家家户户阖家团圆，一派祥和。

可偏偏就有不长眼的东西，非要在这喜庆日子里出来搞事，实在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之前安西都护府几座城池完成权力交接，在官吏和百姓齐心协力下，安稳过渡，当地百姓也慢慢认可了大唐的治理。

敦煌、沙州、高昌三城，如今一片太平。城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家家户户的饭菜香飘出街巷，飘向远处的荒原。这好日子，可把荒漠草原上的西突厥人给馋坏了，一个个眼红得不行。

今年冬天不算太冷，可前几轮暴雪，把西突厥不少部落坑惨了。牛羊死的死、跑的跑，刚出生的幼崽大批冻死在风雪里，日子一下子雪上加霜。

以前靠着高昌接济粮食，还能勉强撑住。现在高昌归了大唐，彻底断了他们的粮。西突厥人没了办法，只能拿仅剩的牛羊，低价跟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换点谷物和盐巴。

可牛羊总有耗光的一天。眼看撑不下去，这帮突厥人又想起了老本行——抄起弯刀，跨上战马，南下劫掠大唐边境的城池和村子。

茫茫白雪之中，好几股突厥骑兵沿着陇右道草原到高昌一线，悄悄绕开唐军的烽燧哨卡，分批潜入安西都护府境内，准备照着商人们说的富庶村子动手。

高大的城墙他们啃不动，可那些移民村落只有简单土墙，战马轻轻松松就能冲进去，烧杀抢掠一通，转头就跑。

当然，比起村子，城里的粮食、财物、女人，才是他们真正惦记的肥肉。

同罗·曳莽是西突厥新近冒头的猛将，经过层层筛选淘汰，他成功当上了这次偷袭安西的先锋头领之一。

他紧了紧身上的皮甲，拍了拍腰间弯刀，转头对着身后一众部落勇士低吼道：

“兄弟们！大唐不给咱们活路，那咱们就自己抢！

抢他们的粮食，抢他们的女人，把汉人的一切全都抢过来！”

“杀啊！抢光他们！”

底下的骑兵瞬间被点燃凶性，数十支小队按照计划，借着夜色和大雪掩护，悄摸摸朝着柳中城摸了过去。

说实在的，西突厥这次动手，纯粹是被逼急了。

以前高昌还在的时候，不少胡商要借道西突厥，沿路部落多少能捞点过路费、好处。可自从高昌被大唐灭掉，商路一改，过境胡商几乎绝迹，西突厥各部直接断了一大笔收入。

沙钵罗咥利失可汗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之前他拉拢高昌，还派了几万兵马支援，结果伊州一战全军覆没，赔得底朝天。

他隐忍至今，就等着冬天大雪、汉人过年防备松懈，趁机偷袭安西。

一来找回之前丢掉的脸面，二来疯狂劫掠物资、人口，弥补损失。

这次多路人马同时进攻，就是想让安西军顾此失彼，没法快速集结，好逐个击破。

眼看同罗·曳莽的人马就要摸到柳中城城墙，城墙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铃。

正在城头躲寒风的安西军瞬间警觉起来。

“不好，城外有动静！小六子，快去通知营长！”排长压低声音，“其他人全都躲到垛口后面，准备迎战！”

这些都是李沐凡亲手练出来的兵，警戒手段学得十足。城外埋了好几层雪地预警线，铜铃一响，就是敌人靠近的信号。

短短片刻，柳中城北墙所有人都进入战斗状态，严阵以待。

同罗·曳莽摸到墙根，心里莫名一紧——怎么这么安静？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汉人都在过年，守军肯定放松警惕，多半是自己多心了。

他朝手下示意，几名勇士立刻甩出爪钩，嗖嗖几声，牢牢卡在城墙垛口上。

城头排长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沉住气，等敌人爬上来再动手，一个都别放跑。

没过多久，墙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攀爬声，十几个突厥人接连翻上城头。

还没等他们站稳，排长一声令下。

唐军士兵齐齐挺出长槊，狠狠刺了上去。

“啊——！”

“噗嗤……”

“有埋伏！”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城头。后续唐军迅速到位，全都躲在垛口后，死死盯着城外漆黑的夜色。

天黑看不清情况，没有命令，营长不敢贸然带兵出城，怕中了埋伏。

不多时，屈突寿和徐飞虎匆匆赶到城头。

“情况怎么样？”

“回校尉，登城的十几个突厥贼寇，已经全部斩杀。城外漆黑一片，属下不敢擅自出击。”

“做得不错。”屈突寿点头，下令道：“射三轮火箭照明，看到敌人直接放箭，其余人继续警戒。”

火箭升空，火光瞬间照亮城北雪地。大片突厥骑兵暴露在火光之下，远处树林里更是密密麻麻全是人。

“放箭！”

箭矢如雨而下，火光中突厥人接连中箭倒地。剩下的贼寇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攻城，纷纷掉头，狼狈逃窜。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城外再无动静后，屈突寿立刻召集营长以上的军官到中军大帐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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