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丽啊……”李渊陷入了回忆,“大业八年的时候,我接到朝廷的诏令让我在太原府筹集粮草,那时候老二你才十三岁吧。
朕还记得那时候你很调皮,时常出去惹事,经常与一些游侠混在一起玩耍。”
说到这里,李渊和李世民都笑了起来。李渊继续说道:“那时候朕以为要跟随大军去辽东征战,但后来让朕任殿内少监,在后方筹备物资。
我由于在洛阳督运粮草,所以对辽东的战事比较了解。那场仗打输了,由于指挥不当遭遇惨败,损失惨重。
朕本以为隋炀帝会好好的整顿朝政和军队,让百姓们休养生息,好好的积攒实力再战,没想到大业九年他又发动了第二次征伐。
这第二次征伐,朕随军以卫尉少卿身份,在前线怀远镇督运军粮,负责粮草调度。那时候百万人的吃喝用度都需要从后方运输,你可以想想这一路上的人吃马嚼的消耗。结果呢,你也知道,由于杨玄感叛乱而草草收场了。
按理说隋炀帝经此一败,应该明白了他再这么折腾下去,不论是百姓们还是世家、勋贵们都受不了。
可他偏不自我反省啊!”
李渊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如果说一次、两次失败可以说是杨广他想要在打击高句丽的同时,也顺便打击世家、勋贵、门阀的力量的话。那么大家也都捏鼻子认了,毕竟那时候的门阀勋贵们手中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只能通过这种军事上的消耗来削弱他们的实力。
可是大业十年,杨广他又打高句丽,这次不仅世家门阀们受不了了,就连普通百姓们也受不了了。
百姓们为了逃避兵役徭役纷纷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世家门阀们也将族中子弟和财富、粮食全部藏匿起来。
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由于连年战事国力耗竭,加上高句丽主动遣使请降,于是杨广借着这个台阶班师收兵。
然高句丽并未真正归服,亦未履行降约。可前朝真的无力再战了。
如果这时候杨广还有耐心重整朝纲、休养生息的话,或许结果会不一样。可他却继续不惜民力、物力下江南游玩。
你说说一个把国内搞得民不聊生,民怨沸腾,对外屡战屡败的皇帝,谁还会服他?
结果就是宇文化及发动兵变杀了他。
唉……群龙无首,国必乱!咱们李家也趁势而起了……”
李世民给李渊重新倒了一杯热茶,“父亲,您的意思我明白。这高句丽可以打,但不能急……”
李渊接过茶,满意地点了点头:“朕这几年修书的时候,通过与那帮老家伙们的交流,也看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隋炀帝一征高句丽前,这天下已经被永济渠、通济渠和修建洛阳行宫给折腾得差不多了。而这个时候高句丽却在勤修内政。
第二次呢,直接让高句丽的内部拧成了一股绳。
第三次前隋内部已经乱了,而高句丽虽然也在坚持,但最起码他们心齐啊!
内部不稳,焉能不败乎?”
李渊品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自从你上位以来,通过幽州榷场和各种商业手段将东北的各方势力给分化的七零八落,这是一招妙棋。
尤其是朕听说现在高句丽内部由于利益分配不均和权力斗争,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裂痕。
哈哈哈,老二啊,干得漂亮!
朕呢,也不会劝你什么,因为你做的比朕好,这连年增产的粮食就是最好的证明。
朕相信你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动手,但朕还是要说一句,这胜利的果实犹如秋天树上的柿子,摘得太早不甜。可正当成熟时呢,你又要与他人争或者说是费时费力。所以啊,等到柿子熟透了,你轻轻一碰,它就掉下来了。”
“熟透的柿子,轻轻一碰就掉下来。”李世民很享受与父亲这样的聊天氛围,他笑着说道:“这安西军在西域的冰天雪地里胜突厥,说明他们已经适应了寒冷的环境。父皇,您觉得让他们去辽东如何?”
“不如何,你只看到表面现象。”李渊摇头道,“二郎啊,这高句丽的军力不下于我们,并且城池大都以依山傍水的地势而建。所以你要考虑的更周全一些,光用士兵的性命去填是不行的。
这安西军凭借六千多人就能战胜突厥三万大军,靠的是什么?是凡小子他们的谋略吗?或许占一半吧,但更多的还是实力,全身披挂、训练有素,所以才能以少胜多。
但打高句丽却不一样,我可以肯定地说,如果你要用人海战术去填,凡小子会笑话你的……
哈哈哈……还有,让凡小子回来向你亲自汇报一下,你试探着问一问就明白了……”
“没有他这碟醋,真还吃不了饺子了!”李世民自信地挺了挺腰杆,“朕的大将军可不少,随便派一个去都行。
对了父皇,儿臣饿了,想吃饺子了。”
“嘿嘿,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李渊招了招手,对远处的宫女吩咐道:“传膳,多上几盘饺子,要韭菜馅的,还有牛肉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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