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突厥人要灭国,还要问大唐这边的意思?这可给薛万彻整不会了。
作为一个领兵大将,薛万彻啥时候见过这种情况?你要是说冲锋陷阵、攻城略地的话,可以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现在吐蕃正攻略疏勒、龟兹正在举兵有异动,于阗又装孙子。如果说就这些事情,薛万彻还能应付,毕竟只要按照李世民和军机处的套路出牌就行。
可是西突厥你不在塞北待着恢复元气,偏偏还主动问大唐这边可不可以灭龟兹,这尼玛啥时候遇到过这种事儿?
薛万彻把信件还给李沐凡后,有些抓耳挠腮的问道:“凡子,这西突厥什么意思?咱们该如何回复他们?”
“突厥人这是灭国灭出来瘾了,上次灭焉耆可是让他们赚了个盆满钵满的。”李沐凡摊开一张白纸,润了润鹅毛笔尖儿,“对于一地的都护来说,在陛下和军机处赋予的职权内行事,是有讲究的。
首先呢,对于这次西突厥要灭龟兹一事,咱们安西可默认此事,并且以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待。只可用口头承诺,不可用文书、不可与之见面,这是潜规则之一。
其次呢,根据军机处给予的战略指示,咱们大唐只要将西域给彻底掌控就行了,至于如何掌控和用什么方式掌控,这就要根据现有的情况来决定了。
比如说上次西突厥灭焉耆一事,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咱们大唐作为宗主国,应该进行谴责和出兵干涉才对。
但实际上,安西都护府这边早已知晓此事,只是置之不理罢了。
原因么,很简单。西突厥要的是人口和财富、牛羊、粮食这些东西。
而咱们大唐要的是无人区而已,所以这是各取所需罢了。”
对于李沐凡的解释,薛万彻惊讶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可……可是在长安的焉耆使团不会向陛下告状么?”
“告什么状?焉耆国主?他们的王室,甚至整个焉耆国的人口都没了,告什么状?替谁告状?”李沐凡笑着说道,“记住了,咱们作为大唐军人,作为一地之都护,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只要让国家受益,让国家增加国土面积,给咱们的百姓增加生存的空间和资源,那就是对的!明白了吗?”
“可……可是其他国家怎么看待咱们?”这一刻薛万彻的脑子凌乱了,任他怎么在大唐军方摸爬滚打,这一刻也懵了。
李沐凡把鹅毛笔放下,喝了一口奶茶:“首先呢,咱们是大唐军人,在安西境内做好本职工作,这是本分。
西突厥在塞北,龟兹在大唐国土之外,所以咱们不清楚西突厥的具体动向是正常的。
至于西突厥能不能把龟兹灭的干干净净,这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了。
至于对外宣传嘛,咱们就说正在集结大军去疏勒支援就是了。”
李沐凡接下来没有管早已三观破碎的薛万彻,而是低头将今日的事情和能够预判到的事情全都认真地记录下来,然后封上火漆,交给军司马,让他们加急送往长安了。
良久之后,薛万彻拿起马奶酒壶,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抹了一把嘴:“凡子,我想明白了,你说的对!
但西突厥那边要怎么告诉他们?”
“保持沉默即可。”李沐凡指着龟兹的都城伊逻卢,说道:“他们的主要军事力量正在这里集结,接下来他们应该会得到西突厥南下的回信。
到时候咱们只要把来犯之敌给全歼在焉耆城下就行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西突厥人的了。”
……或许是默契使然,又或者是阿史那贺鲁自认为非常了解李沐凡这个安西小都护,所以他在给龟兹回了可以配合出兵的书信之后,就派了千人骑兵来到焉耆北面边界附近,游弋、监视了起来。
另一边一直在等待消息的疏勒王苏伐叠收到回信之后,先是喜出望外的与一众将领庆祝了一番,随后又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抢夺焉耆城的粮草物资,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同样也是一次风险极大的赌博。
他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成功,所以他立刻派出了十几只斥候队伍,向着龟兹国的各个方向探听情报去了。
尤其是疏勒方向和北方天山方向,这两个方向最是重要。
当斥候队伍回来报告说西突厥的可汗阿史那薄布特勒率领数万大军向昭武九姓之地进军之后,苏伐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之色。
西突厥看来重点目标不在焉耆,而是打昭武九姓之地的主意了,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只要西突厥的军队出现在安西的焉耆境内,尽可能的牵扯一下安西军的兵力和注意力的话,那么自己就可以拉虎皮扯大旗的向焉耆城发起进攻了。
反正到时候自己好不了的话,西突厥也别想好过。
……龟兹国在进行集结,安西这边也没有闲着。
李沐凡下令让驻防在焉耆的一、三旅,利用冰雪不停的在焉耆城四周进行筑墙作业,以及给城墙增高加固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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