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收好令牌,立于虚空之中,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他面色平静,仿佛那些审视与猜疑都与他无关。
向从已退回玄天宗飞舟,那几名化神长老虽不再公开反对。
但望向李菖的眼神里仍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满。
李菖不属于玄天宗,却占用了玄天宗的名额,这在九州大陆万余年的历史上几乎从未有过先例。
不过,此刻无人再出言阻拦。
令牌已出,木已成舟。
在场其余三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李菖心知肚明,这些人表面淡定,心中算计定然不少。
玄天宗其他修士必是对他不满,哪怕向从,也未必没有别样的心思;
而天剑宗的化神修士,或许也对他怀有恶意。
向从公开说“玄天养神芝”是他所赠。
剑宗之人定将败于玄天宗的那场战争因果,归结到他头上,从而迁怒于他。
至于神霄宗修士,李菖便猜不准他们会如何对待自己了。
唯独九州阁的化神修士不会对他不利。
他在九州阁人群中见到了季辰,对方并未上前叙旧。
显然不想让人知晓,二人早已私下达成了“月亮谷”之约。
李菖祭出飞舟,入舱盘膝打坐,静待秘境开启。
四方修士见此,各自退回飞舟之内。
天虚山上空一时只剩风雷呼啸,数艘巨舟悬于云层之上。
玄天宗飞舟,主静室。
向从端坐玉榻,神色淡然。
仿佛方才人前那番“玄天养神芝乃李菖所赠”之语,不过是随口一提。
唯有他自己清楚。
那句话,是刻意说与天剑宗听的。
让天剑宗对李菖生恨。
借刀杀人,坐观两虎相争,最好李菖与天剑宗两败俱伤。
这才是他真正乐见的。
可眼下,面对几名犹带不甘的化神长老,向从眸光微沉。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对李菖依然生恨。”他声音很轻,脸露笑意,“恨他将‘玄天养神芝’给了我……
而非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令我坐上了宗主之位。”
长老们无人接话,不以为然,只等他继续。
向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但我还是提醒诸位。
秘境之内,谁都不准动李菖。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尔等想象。”
那名方才还与他力争的长老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被向从抬手截断。
“你们可还记得,破山真君与青藤道人,已多少载未曾现世?”
几人神色茫然,不知宗主为何突兀提及这两人。
向从笑意渐深,每个字都像砸在玉榻上:“这两位,皆是李菖所杀。”
众长老脸色皆是一变。
有人瞳孔紧缩,震骇难言;
有人嗤之以鼻,只当他在危言耸听;
也有人对李菖的恨意强行压下,连已生的报复之念也退缩。
而那两名素来与凌云交好的化神修士,神色骤然一紧。
凌云之事……他们早觉蹊跷,却始终查无可查。
此刻经向从一点,所有迷雾轰然散尽。
凌云,只怕也是死在李菖手里!
“本座不欲你们去招惹李菖,徒惹杀身之祸,动摇宗门根基。”
向从收回目光,冷意浸透语声,“若执意不信,偏要去碰……那便,好自为之。”
天剑宗飞舟,静室。
领队乃一名四十许模样的中年剑修,名曰厉沧,化神中期修为。
他一身灰白剑袍,背负一柄乌鞘长剑,眉心一道浅淡剑疤,目光锐利如鹰隼。
此刻,他环视室内几名化神修士道:“你们不要招惹李菖。
天虚秘境自古凶险,死几个化神修士本是常事。
我天剑宗连番折损,再也经不起大的动荡了。
那向从分明是借刀杀人,想引我们出头。
我等岂能让他称心如意?”
众人颔首。
他们皆是化神老怪,向从那点心思,谁看不透?
只要李菖不主动招惹天剑宗,他们自然也不会招惹李菖。
神霄宗飞舟,静室。
神霄宗此次领队是一名五十许的紫袍道人,名雷恒,为化神中期。
他面容方正、鬓角微白,身着紫电暗纹道袍,十指修长,指尖偶有细微电弧噼啪炸响,透着雷法修士的沉稳。
室内一名化神修士忍不住问道:“这李菖究竟是何来历?
咱们怎从未听过此人之名?”
雷恒摇头:“此人约在五百多年前现于神州城,此后沉寂数十年,据传是去了坠神谷。
多半便是那段时日,他在谷中寻得‘玄天养神芝’,转手送了向从。
后来坠神谷外围,凌云、破山真君、青藤道人曾齐齐现身,似要与李菖大战。
再往后,外围小城被毁,修士四散逃命,结局无人知晓。”
他指尖电弧一闪:“但以本座推断,凌云三人,极可能已死于李菖之手。”
众人皆暗自点头。
雷恒缓缓道:“故此,秘境之中,我等不要主动招惹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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