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衡真君定了定神,便将宗门之事一一向云中子禀报。
他说:这千年内,宗门有两人突破炼虚;
宗门培育有助突破合体期的“血精参”即将成熟;
凌霄宫有人能成功炼制“归墟丹”,且有六人突破炼虚,两宗大战一触即发。
他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将这些事情各般情由,一一讲述。
云中子始终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兴,如同一口千年古井。
直到归衡说“弟子已下令全宗备战,只待师父出关定夺决战之日”,云中子才轻轻阖了一下眼。
洞府中沉默了一息。
“你做得对。”云中子睁开眼,声音比方才沉了一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肯定,“神仙散既已失败,便不必再纠缠于一人之身。
正面决战,是那时唯一正确的选择。
以灵霄宫新晋炼虚尚未稳固的窗口期倾力一击。
你判断得准,也做得了决断,没有犹疑。
为师很欣慰。”
归衡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千载以来,他独坐掌门之位,灵霄宫步步紧逼,宗门资源调拨、暗桩布设、内外安抚……桩桩件件,皆系于一身。
其间权衡之艰,心力之瘁,非外人所能道。
此刻,师父一句“你做得对”,淡淡入耳,他便觉得那千年辛苦,终是值得。
脸上那层掌门惯有的冷峻面色底下,闪过一瞬的动容。
他立刻起身,恭敬道:“谢师父,不怪弟子鲁莽。”
云中子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
他若有所思,目光微远,似在思索:“我闭关千年,想来那玄苍老儿……他也不敢踏出灵霄宫半步。”
此刻眼底竟闪现一丝极淡落寞。
不过旋即,眼神又骤然一亮,带着千年积蓄的锋芒:“但我宗门闭关千年,终究还有一丝收获。
而他,便未必了!
如今我的‘玄冥裂空诀’更近一层。
正好,拿他试试这千年的成果。”
归衡真君心中最后那丝隐忧,在听到“玄冥裂空诀”五字的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这门神通,是云中子压箱底的杀招。
玄冥玄冰与空间撕裂双法则并行,一经施展,敌身周便会弥漫出浓郁的玄冥寒气,同时绞起银白色的空间光刃。
对于合体初期修士而言,若无顶尖防御至宝,硬抗不过十息。
可真正让归衡安下心来的,并非神通本身。
而是师父说这话时的语气:笃定,平缓,没有一丝虚张声势。
那种从容,是真正的实力带来的底气。
他清楚,师父自信足以力压灵霄宫那位。
归衡长身而起,拱手一礼,声清如玉:“弟子即刻回殿召集诸位长老,定下攻伐之日!”
云中子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洞府入口外那片翻涌的灵雾,淡淡开口:
“告诉他们,七日后,归元宗出发。”
归衡挺直脊背,沉声应道:“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洞府,玄黑道袍的袍角在身后翻卷如旗。
第一日,归元宗议事大殿,灯火通明。
十三名炼虚修士尽数到齐,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归衡将决战之令宣读完毕,满殿肃然。
无人质疑,无人多言。
第二日,宗门库房洞开,战备资源如流水般向各峰下发。
法器、丹药、符箓、阵盘、灵材,一应俱全。
归元宗万年积蓄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各峰元婴、化神弟子在广场上列队领取装备,动作迅捷利落。
无人喧哗,只有法器碰撞的铿锵与脚步落地的闷响。
第三日,传送阵全面启动。
散布在南境各处的归元宗附属宗门、附庸家族的精锐修士开始向总山门集结。
一道道遁光自天际尽头呼啸而来,如百川归海,在归元宗山门前汇聚成一片绵延百里的灵光海洋。
第四日,大军编组完成。
归衡亲自点将,十三名炼虚长老各领一队,化神修士居中调度,元婴修士分列阵前。
第五日,军心鼓舞。
归衡登上点将台,面对黑压压一片修士大军,声如洪钟:“此战之后,南境再无灵霄宫三字!”
台下万人齐应,声浪冲天,震得山门两侧的古木枝叶簌簌作响。
第六日,大军开拔。
归元宗倾巢而出,只留两名炼虚中期长老与一头炼虚后期的护宗神兽墨鳞蛟留守宗门。
传送阵光芒连闪不断,一队队修士消失在光柱之中,沿着早已探查好的路线向南境深处推进。
飞舟、战车、遁光交织成一条横贯天际的星河,昼夜不息。
第七日,归衡亲自带领主力,穿越最后一座传送阵,踏上了灵霄宫核心区域外围的土地。
他身后跟着十一名炼虚修士,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化神、元婴修士。
数万人的大军铺天盖地,如一片移动的乌云,压迫感从百里之外便已扑面而来。
天地之间,飞禽绝迹,走兽遁形,连风都仿佛被这股杀气压得不敢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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