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玖点头如捣蒜；“好，我等你们。”
四人离开后，急诊病房内安静下来。明玖在过去调整了下输液速度：“浩哥，你先睡吧，这儿我看着。”
盛浩不和明玖客气：“行，你一小时后叫我，我们换班。”
他将双肩包枕到脑袋下，在唯一剩下的病床上躺下。
明玖则是坐在秦柚和周知尧的病床中间，一会儿看看两人的输液瓶，一会儿低头看手机，给四爷爷和四奶奶报平安。
总不能自己这些人去夜爬，结果一夜未归，家人们该担心了。
明玖等人是元月三号晚上夜爬的，秦柚和周知尧是三号白天爬山的，晚上两人的手机信号消失后秦家和周家就都动了起来。
还没到天明，搜索队就在鸡鸣山找了一圈，只找到了两人摔伤时留下的痕迹，却没有找到两人。
搜索队长过来向人群正中央的宋赟庭汇报：“宋主任，没找到人，但是我们在两位小少爷受伤的地方找到了新的脚印。”
“一共有六个人，三男三女。他们是下山的方向，您看这边的足迹……”
“最后一位是一个女生，她应该是背着人下山的，足迹非常清晰。”
“前面的三个是成年男子足迹，也都有背负重物的痕迹。”
宋赟庭盯着最后那双秀气的足迹，眼里划过思索之色：“即刻联系最近的医院，查询有没有秦柚以及周知尧的就诊记录。”
就在此时，随行秘书的手机响起：“主任，镇医院急诊科在凌晨四点半收治了秦柚和周知尧，秦柚发烧，周知尧右腿股骨断裂，但因为严重错位导致局部水肿，不能立刻手术，目前已经做了初步保守治疗。”
“送两位少爷过来的是六人，三男三女，据他们自称是鸡鸣村人，夜爬鸡鸣山遇到两位少爷的。”
宋赟庭极目远眺，此刻天色一片漆黑，哪里看得到鸡鸣村的模样？
他拂去肩头落下的雪花：“下山，去镇医院，同时联系市医院，准备转院。”
秘书小步跟上：“已经联系了，就是雪天路滑，不知道路上会不会耽搁时间。”
一行三四十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下去，林间雪地上逐渐多出许多足迹。但飘扬的雪花落下，很快又将足迹遮掩得严严实实。
——
说是两人换班守着病号，明玖也没有真的叫盛浩换班。盛浩就是个普通人，一路上又是爬山，回来的路上大半程都是他背的秦柚，盛浩早就累得不行了。
反倒是明玖，因为体质异于常人，熬个几天几夜都没问题。
一直到六点左右，护士过来取走最后一瓶水，明玖的看护工作才彻底结束。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见两位病号睡得香甜，明玖摸摸肚子准备出去觅食。
这里有医生有护士，还都在病房里，能有什么危险？反倒是她，昨晚全程背着周知尧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她才更需要补补。
等电梯的间隙，消防楼梯里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好似有十几个人正向着这一楼层而来。
明玖微微扬眉，忽然想到了急诊病房里的那两位少爷。虽然周知尧晕了，秦柚看似不着调，但是小伙子嘴巴紧得很，对于自己的来历只字不提。
对外的人设就是趁着元旦假期出来旅游的大学生。
但不管是她还是盛浩，乃至别的哥哥姐姐们，没人真的以为他俩只是普通的大学生。毕竟他们穿的衣服鞋子，都不是小牌子。
如今再结合这突如其来的一行人，明玖忽然觉得现在也不是非吃早餐不可。
她双臂环抱靠在消防楼梯对面的墙上，右手无聊地捏着围巾一角，兔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会儿竖起一会儿弯折，要么就软趴趴地垂落在她的脸颊。
宋赟庭打头走出消防楼梯时，就看到一身穿粉色登山服的女生站在消防楼梯对面。她正低垂着眼睑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帽子上的兔耳朵。
病房走廊的灯有些暗，可这么暗的灯光也掩饰不住女生的好颜色。
她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甜。
哪怕她没笑，可是那大大的葡萄眼，那自然上翘的唇角，不敢想她若是笑起来会有多甜。
兴许是察觉到他的眼神，女生抬起眼眸，乌溜溜的葡萄眼和宋赟庭对视上了。就在对视那一刻，宋赟庭觉得他的心脏猛然漏跳了两个节拍。
明玖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容：“你们……是秦柚和周知尧的家人？”
秘书刚要说话，宋赟庭已经开口：“我是周知尧的小舅舅，这几位是秦柚的家人。”
秘书微微有了怔愣，随后迅速垂下眼睫。什么时候见领导这么上心过？他还主动给女生介绍？他的人设不是对异性敬而远之吗？
“哦，来的还挺及时，”明玖慢悠悠回了一句：“我们遇到周知尧的时候他已经晕了，送到医院做了急诊牵引手术，这会儿还没苏醒。”
“秦柚之前还清醒着，下山路上发烧了，现在也昏睡着。”
宋赟庭看了眼明玖脚上的登山鞋，忽然问了一句：“周知尧……是你背下山的？”
虽然还没有见过同行的盛清和盛溪，但是宋赟庭就是有种预感，周知尧是明玖背下山的。
明玖侧目看他，见他眼神如鹰隼一般盯着自己，眼神中的侵略性极强。想到现在网络上的种种新闻，明玖的脑海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厮不会想反咬她一口吧？
明玖不由侧移一步：“我们找到周知尧的时候他股骨已经骨折了，我背他下山的时候很小心，绝对没有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言外之意就是周知尧的伤势是他自己造成的，和她可没关系，明玖可不愿意自己这群人好心办事，结果还招来一身麻烦。
明玖眼神逐渐警醒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宋赟庭，再看看同行的几人，这看着都很体面，总不至于反咬一口吧？
在场的都是人精，她这句话一说大家都听出了她的意思。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想为自己解释吧，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