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门前的困境(1 / 1)

“把‘钥匙’……借我用一用。”

维克多的声音,在这条通往“穹顶”的、布满灰尘和死亡气息的混凝土通道里,幽幽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沾着血的钉子,狠狠地钉进我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里。他站在距离我们十几步外的地方,佝偻着背,步枪的枪口虽然低垂着,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那双烧红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锁定着我背上昏迷不醒的胡八一,和他手里紧攥着的、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地图碎片。

他身边那个断臂的士兵,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似乎随时会倒下,但手里的枪,依旧指向我们的大致方向。

沉默。窒息的沉默。只有远处,那扇宏伟的、透明的、散发着 朦胧绿光和低沉嗡鸣的“穹顶”之墙,静静地矗立在通道尽头,无声地见证着这场精疲力竭的最后对峙。

我(王胖子)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背上的老胡放下,让他靠坐在墙根。左腿的伤口彻底崩开了,鲜血浸透了肮脏的绷带,顺着裤腿滴滴答答地淌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剧痛像无数 烧红的铁钩,在腿骨和肌肉里撕扯、搅动,但我强迫自己站直,用那根 早已 沾满 血污和污泥的木棍,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左手死死 攥着格桑的骨符,掌心传来的温润感,是唯一的慰藉和力量来源。右手,紧握着那把 刃口 已 崩了好几个缺口的军用匕首。

Shirley杨挡在我和秦娟前面,身体 微微 前倾,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扑击或闪避的姿态。她的伞兵刀 反握在手,刀尖 朝下,眼神 冰冷而锐利,像 两把 出鞘的 冰锥, 毫不退让地 迎着维克多 充满 血丝的 目光。秦娟 蜷缩在我身后, 脸色 惨白如纸, 身体 不停地 发抖, 但 手里 依旧 紧紧 握着那把 已经 卷刃的 藏刀, 眼神里 除了 恐惧, 还有一丝 被 逼到 绝路后的 绝望的 狠劲。

“借?” Shirley杨 冷笑一声, 声音 像 冰块 砸在 金属上,“维克多教授,你觉得,我们还会信你的 鬼话吗? 格桑大叔的血,还没冷。”

“那是 意外!” 维克多 嘶声道, 脸上的肌肉 不受控制地 抽搐着,“我只想 要 ‘钥匙’, 打开这扇门! 进去之后, 里面的东西, 我们 各凭本事! 我 发誓!”

“你的 誓言, 比这地上的 灰尘还不值钱。” 我 咬着牙, 从牙缝里 挤出话来,“地图碎片,是格桑大叔用命保住的。老胡,是我们的兄弟。 你, 一样也别想拿走。”

“那我们就 都 死在这里!” 维克多 猛地 抬高了声音, 眼睛里的 血丝 几乎要 爆开,“你们以为我在开玩笑? 看看你们自己! 看看我! 我们 都 到了 极限了! 没有地图碎片,没有‘钥匙’,这扇门 永远打不开! 外面的猎手 迟早会找到别的路进来! 或者,我们就在这里 流干最后一滴血, 变成和那些 白骨一样的东西! 合作,是 唯一的活路!”

他的话,像一盆 掺着冰碴子的 冷水, 狠狠 浇在我们 因为 仇恨和 紧张而 发烫的头脑上。

是的。他说的,是 残酷的 事实。

我们 三人,加上昏迷的老胡, 伤痕累累, 弹尽粮绝, 体力和意志都 到了 崩溃的边缘。维克多和他的士兵,也是 强弩之末。 硬拼下去,最大的可能,就是 同归于尽。而那扇 近在咫尺、 关系着 一切答案和 可能生路的“穹顶”之门,将 永远 对我们 紧闭。

合作? 与 杀死格桑大叔的 凶手合作? 将老胡的 安危,交到这个 疯狂、 狡诈、 毫无信用可言的老狐狸手里?

我的心,像被两只 巨手 朝两个 不同的方向 狠命 撕扯, 痛得 我 几乎 喘不过气。 左手掌心的骨符, 微微 发烫, 仿佛在 提醒我格桑大叔最后的嘱托。 带他们出去…… 可是,怎么带? 眼前,就是一道 看得见、却 摸不着、 打不开的 死胡同!

“我们……需要时间。” Shirley杨 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 依旧 冰冷,但 语气中 多了一丝 极其 细微的 松动。“我们需要先 弄清楚,这扇门 到底 怎么开。你手里的碎片,和门上的锁孔, 只是 一部分。”

她 转过身, 不再看维克多, 而是 面对着通道尽头那面 宏伟的透明墙壁,和墙壁上那扇 浑然一体的“门”。“胖子,秦娟,我们过去看看。”

这是 一种 表态,也是 一种 策略。 暂时搁置 无法解决的对峙,将注意力 转移到 共同的 目标上。 同时,也是 在 试探维克多的 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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