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的“天光”,毫无征兆地暗淡了下去。
不是日落后的那种渐变,而是像有人随手拧熄了看不见的灯芯,原本乳白的底色瞬间蒙上了一层铅灰。那些依附在岩壁、真菌上的幽蓝、惨绿光晕,也随之萎靡,变得浑浊、飘忽,像垂死的萤火虫。
“夜……来了?” 秦娟抱紧了胳膊,瑟缩了一下。她刚被致幻孢子折磨得够呛,此刻瞳孔在昏暗中放大,透着一股惊弓之鸟的慌乱。
“不是夜。” Shirley杨的声音绷得很紧,她半跪在沙地上,指尖死死抠进粗粝的石砾里,“是周期性的能量低谷。 《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提过,地脉也有‘潮汐’,子午流注,盛衰有时。 这里的‘光’,就是地脉能量的显化。”
我(王胖子)背着老胡,左腿的伤口在降温的环境里钻心地疼。那枚骨符在掌心微微一颤,不再是之前的温润,而是透出一股尖锐的预警感,像一根冰针,扎在劳宫穴上。
“别扯那些文绉绉的了!” 我咬着牙,左臂的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痛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扩散的胀痛,而是集中于一点,像被烧红的铁丝勒住了手腕,狠狠地往里钻!
“有东西!” 我低吼一声,猛地侧身,把老胡护在岩壁死角,另一只手胡乱地摸向腰间——那里早就空了,只有冰凉的岩石触感。
太晚了。
呼——
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存在的风声,不是从耳边过,而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我甚至没看清东西的模样,只觉得小腿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向侧方一扯!
“我操你大爷!” 我整个人失衡,重重地砸在沙地上,左腿的伤口炸开一团白光,疼得我眼前一黑。
看不见的敌人!
沙沙。
就在我脸颊旁,沙石轻轻地移动。极快。像有一条巨大的、无形的蛇,正缠绕着我的身体,收紧。我能感觉到鳞片(或者别的什么)冰冷、滑腻的质感,蹭过我的脖颈、脸颊。
“胖子!” Shirley杨厉喝一声,手中的伞兵刀毫不犹豫地刺向我身旁的空处!
叮!
一声脆响,刀尖像是戳在了一块极有弹性的硬橡胶上,溅起几点幽蓝的火星。那东西似乎被激怒了,风声骤急!
我趁着这瞬间的阻挡,连滚带爬地挣脱开来,胡乱挥舞着手里的木棍。
“秦娟!火!” Shirley杨嘶喊。
秦娟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回过神。她死死盯着那片空气——不,她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发光苔藓的微光,在某一处诡异地扭曲、凹陷了下去!
“那里!它在那里!” 她尖叫着,将手里攥了半天的、湿润的苔藓狠命砸了过去!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类似烙铁烫肉的声响响起!那片扭曲的空气剧烈地翻滚起来,隐约露出了一截布满暗绿鳞片、流线型的躯体轮廓!它被含水的苔藓灼伤了!
“好样的!” 我热血上头,顾不得腿疼,扑上去,用尽全力将木棍捅向那团翻滚的空气!
砰!
这一次,结结实实地砸中了!手感沉甸甸的,像是打在了一团坚韧的生牛皮上。那东西发出一声高频、痛苦的嘶鸣,声音尖利得刺穿鼓膜,震得整个河滩的嗡鸣都为之一乱!
它显形了一刹那。
没有眼睛。一颗扁圆的、布满褶皱的头颅,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布满倒刺的巨口。身体修长,四肢短小却有力,覆盖着不断变换色泽、试图与背景融合的鳞片。
拟态。而且是极高明的光学拟态!
“是‘夜狩者’!” Shirley杨脸色煞白,“古籍上说,‘地闭则狩出,无形无质,嗜血如命’!它们靠感知热量和震动捕猎!”
说话间,那怪物受伤暴怒,动作更加鬼魅!它不再试图隐身,而是借着昏暗的光线和极快的速度,游走穿梭,一次次扑击!
砰! 我格挡开它的一次扑咬,木棍断裂!倒刺擦过我的手臂,火辣辣地疼,瞬间皮开肉绽。
Shirley杨挡在我身前,伞兵刀划出一道道冷光,每一次都精准地格挡在它攻击的轨迹上,但她的呼吸已经乱了,体力在急剧消耗。
秦娟缩在岩壁下,徒劳地投掷着石块和苔藓,每一次失手,都让她绝望一分。
最要命的是老胡!
他依旧昏迷,就躺在战场边缘!那隐形的掠食者,几次都试图绕过我们,直扑毫无反抗之力的胡八一!
“滚开!” 我目眦欲裂,扑过去,用身体挡在老胡身前。那怪物一口咬在我的背包上,帆布和皮革被撕扯的滋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危急关头,我左臂的印记轰地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那不是痛,而是一种蛮横的、不容侵犯的力量感!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张巨口,一拳捣了过去!
拳头与想象中的鳞甲相撞,并没有那种击打硬物的反弹感,反而像是砸进了一团粘稠的、冰冷的胶质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