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跳下深渊的那一刻,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纠缠了我们一路、从工坊到能量湖、从中层牢到晶化森林的对手,终于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退出了舞台。我站在桥梁边缘,看着下方翻滚的能量雾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解脱,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但更多的是警惕。
因为在这种地方,“死了”往往不等于“真的死了”。
“走吧。”老胡已经走到了核心大门前,他伸出手,抚摸着那扇巨大金属门表面的刻纹,“我们没时间感慨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深渊,转身走向大门。
那扇门比远看更加震撼。金属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和符号,那些纹路层层叠叠,交错纵横,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图案。门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凹槽,直径大约二十厘米,周围环绕着四个小一些的凹槽,呈十字形排列。
“这就是放残片的地方。”Shirley杨走到门前,仔细观察着那些凹槽,“四个小凹槽对应四块残片,中央的圆槽对应雮尘珠。只有四块残片同时正确嵌入,才能激活开门程序。”
“那还等什么?”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块残片——维克多丢弃的那些,以及我们从工坊中找到的那一块,“试试看。”
Shirley杨接过残片,仔细比对了一下凹槽的形状和残片的边缘,然后摇了摇头:“不行。这些残片虽然是筑者制造的,但它们和这扇门的凹槽并不完全匹配。”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维克多说得对。”Shirley杨抬起头,看着我们,“这些残片是假的。它们是筑者制造的复制品,用于迷惑闯入者。真正的残片,应该在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在哪里?”
Shirley杨没有回答,但她看向了老胡。
老胡站在门前,闭着眼睛,一只手按在门中央的圆槽上。他胸口的印记在微微发光,和门上的刻纹产生着某种共鸣。
“真正的残片……”他缓缓睁开眼睛,“……在封印里。”
“封印里?”
“那些被封印的筑者,在封印之时,将真正的残片带入了封印之中。”老胡说,“这是为了防止后人轻易打开核心,也是为了确保——如果有人想要释放他们,就必须先进入封印,直面他们。”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先进入封印,拿到真正的残片,然后才能打开核心的大门?”
“恐怕是的。”
“那封印在哪里?”
老胡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金属桥面:“就在我们脚下。”
我们愣住了。
“脚下?”
“这座桥,不仅仅是通往核心的通道。”老胡解释道,“它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封印位于桥梁下方的深渊中,而这座桥,就是封印的入口。”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金属桥面,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我们一直以为核心建筑才是最终的目的地,却没想到,真正的入口,竟然在我们脚下的深渊中。
“那怎么下去?”秦娟问。
老胡没有回答,他走到桥梁边缘,蹲下来,在桥面的边缘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了某个隐藏的机关。
只听“咔哒”一声,桥梁中央的一块金属板突然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大约一米,边缘有金属扶手,通向下方黑暗的深渊。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中涌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和能量气息。
“这就是通往封印的入口。”老胡说。
他刚准备爬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击中了我身旁的金属桥面,迸起一串火星!
我猛地卧倒,同时抽出能量棒,回头看去!
在桥梁的另一端,那道血肉屏障的前方,站着一个人。
维克多。
他没死。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深渊底部那种粘稠的能量液体,左臂的断口处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和液体浸透,变成了诡异的黑红色。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我说过……”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我要进核心……谁也拦不住我……”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屏障前。他没有试图穿过屏障——他知道自己过不去。他只是站在那里,举着枪,瞄准着我们。
不,不是瞄准我们。
他瞄准的是桥梁断裂处附近,一根细长的晶体柱。
那根晶体柱大约手臂粗细,从桥梁下方的结构中伸出,斜斜地支撑着那些暗红色的有机质增生体。它看起来是那些增生体的主要支撑结构之一,如果被破坏,整个增生体可能会失去平衡,甚至崩塌。
“维克多!你疯了!”我大喊道,“打碎那根柱子,桥会塌的!”
“我知道。”维克多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反正我也活不了了……不如……大家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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