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有人进去拿。”
老胡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听在耳中,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波澜。
我盯着那个巨大的光球,看着它表面缠绕的锁链,看着光球内部那些模糊蠕动的人影,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进去拿?”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怎么进去?钻进去?”
“差不多。”老胡说,“这个光球是封印的外层结界,它的本质是一个能量屏障。只要掌握了正确的频率,就可以穿透它,进入内部空间。”
“那正确的频率是什么?”
老胡没有回答。他走到光球前,伸出手,再次触碰了一下光球的表面。这一次,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将整个手掌都贴在了光球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光球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那些涟漪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波及整个光球表面。光球内部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那些蠕动的人影也变得更加活跃,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过了好一会儿,老胡睁开眼睛,收回手:“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进入的频率。”老胡说,“这个封印是用筑者的能量技术构建的,而我的印记和它同源。只要我将印记的能量调整到和封印相同的频率,就可以穿透它。”
“那你还在等什么?赶紧进去把残片拿出来啊!”
“没有那么简单。”老胡摇了摇头,“封印内部的空间非常复杂,不仅仅是存放残片的地方。那些被封印的筑者,他们的意识也存在于那个空间中。如果我贸然进入,可能会受到他们的精神攻击。”
“精神攻击?”
“他们会试图占据我的身体。”老胡说,“他们被困在封印中太久了,渴望重新获得自由。而我这个拥有筑者血脉的活人,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宿主。”
“那怎么办?”
“需要一个锚点。”Shirley杨突然开口了,“一个在外部和他保持连接的锚点。当他的意识受到攻击时,锚点可以将他拉回来。”
“怎么做?”
Shirley杨从背包里掏出那卷星络丝,扯出一根,将一端缠绕在老胡的手腕上,另一端则缠在自己的手腕上:“我会通过星络丝保持和你的能量连接。如果你的意识受到攻击,我会用星络丝将你拉回来。”
“我也来。”秦娟走上前,将另一根星络丝的一端缠在老胡的另一只手腕上,另一端缠在自己手上,“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我也来。”我走上前,也想扯一根星络丝。
“你不用。”Shirley杨拦住我,“你需要留在外面,看着维克多。”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维克多虽然交出了枪,但他这个人从来不会真正放下武器。如果我们在老胡进入封印的时候放松警惕,他随时可能反水。
“明白了。”我点了点头,退到一旁,手握能量棒,盯着维克多的一举一动。
维克多靠在一面金属墙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看起来像是随时可能倒下。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光球,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准备好了吗?”老胡问。
“好了。”Shirley杨和秦娟同时回答。
老胡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将双手伸向光球。
他的手掌接触到光球表面的瞬间,光球猛地一亮!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涌入光球,和光球本身的光芒融为一体。光球的表面开始剧烈波动,像是一锅煮沸的水。
老胡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眼睛紧闭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胸口的印记在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和光球内部的某种力量进行激烈的对抗。
“他在和封印中的意识交战。”Shirley杨紧张地说,“我能感觉到,有很多股意识在试图侵入他的脑海。”
“他能撑住吗?”我问。
“不知道。”Shirley杨说,“但我们必须相信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胡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嘴唇紧抿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胸口的印记已经亮到了极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不是他原本的黑色瞳孔,而是一种金色的、像是野兽一样的竖瞳!
“老胡!”我大喊一声。
他没有回应我。他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但那目光中没有任何熟悉的情感——只有冷漠,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不是老胡了。”Shirley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被封印中的意识占据了。”
“那怎么办?”我急了。
“拉他回来!”Shirley杨说着,猛地拉紧了手中的星络丝!
秦娟也同时发力,拉紧了另一根星络丝!
两根星络丝同时绷紧,发出嗡嗡的声响!银色的光芒在星络丝上流动,从Shirley杨和秦娟的手中传递到老胡的手腕上!
老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的金色光芒开始闪烁不定,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
“继续拉!”Shirley杨咬着牙,拼命收紧星络丝。
秦娟也涨红了脸,用尽全力拉着星络丝。
在两人的合力下,老胡眼中的金色光芒开始逐渐褪去,黑色的瞳孔重新浮现出来。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前一倾,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老胡!”我冲过去扶住他。
他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汗水。
“拿到了……”他虚弱地说,缓缓摊开手掌。
在他的掌心中,躺着四块残片。
真正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