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决绝反击(1 / 1)

秦娟的手冰凉,却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里。她用力将我拉出那道正在急速收缩的血肉之门,我整个人重重摔在桥面上,后背撞在金属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些暗红色的肉质组织在我身后完全闭合,像一张合拢的嘴,将通道彻底封死。

我躺在桥面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像是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那些肉质组织挤压我的肋骨时发出的嘎吱声,现在还回荡在我的耳边。

“胖哥!你没事吧?”秦娟蹲在我身边,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我喘着气,撑着地面坐起来,“老胡……老胡和杨大小姐还在里面……”

我看向那道已经完全闭合的血肉之门,心里一阵发凉。通道消失了,增生体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像一堵厚实的暗红色墙壁,横亘在桥梁断裂处。没有缝隙,没有孔洞,没有任何可以通过的迹象。

“胡哥……杨姐……”秦娟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他们还能出来吗?”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答案。

我转头看向维克多的尸体。他趴在桥面上,脸侧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那把匕首依旧插在他的后背上,刀刃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桥面上的刻纹缓缓流淌。

他死了。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但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愤怒和疲惫。这个疯子,临死前还要拉我们垫背。他砍断那根脉管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他只想让我们也陪他一起死。

“操!”我狠狠一拳砸在桥面上,金属板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我手骨生疼。但那股疼痛反而让我清醒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老胡和Shirley杨被困在核心内部,我和秦娟被困在外面。我们必须想办法和他们汇合。

“秦娟,”我站起身,走到那道血肉之门前,“你能再和它沟通一下吗?让它再开一次通道。”

秦娟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走到门前,伸出手,轻轻贴在增生体的表面。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和它建立联系。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它不听我的了。它很生气……非常生气。维克多砍断了它的脉管,伤了它的身体。它现在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敌人。”

“妈的。”我骂了一句,握紧拳头,恨不得把维克多的尸体再揍一顿。但揍一个死人有什么用?我松开拳头,强迫自己思考其他的办法。

“还有其他办法进去吗?”我问。

秦娟摇了摇头:“桥断了,过不去。深渊下面全是能量雾气,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我走到桥梁边缘,低头看向那片翻滚的能量雾气。乳白色的雾气在深渊中翻涌升腾,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我能感觉到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像是深渊在呼吸,试图将一切都拽入它的怀抱。

如果跳下去,大概率会死。但如果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猛地回头!

那道血肉之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像是有人在内部用利器切割着增生体!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然后一只脚从裂缝中伸了出来,猛地一蹬,将裂缝扩大到一个能容人通过的宽度!

一个人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是Shirley杨!

她浑身沾满了暗黄色的粘液,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污垢,但她的眼神依然明亮,手里握着那把短剑,剑刃上还在滴着粘液。

“杨大小姐!”我惊喜地喊道,“你出来了!老胡呢?!”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身,朝着裂缝中伸出手。

一只沾满粘液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另一个人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老胡。

他浑身也被粘液浸透,脸色苍白,但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颗雮尘珠。

他出来了。

他们都出来了。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种从绝望到希望的巨大反差,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愣着干嘛?帮忙!”Shirley杨冲我喊道。

我回过神来,连忙冲上去,和老胡一起将Shirley杨从裂缝中拉了出来。然后我们四个人都瘫倒在桥面上,大口喘着气。

“你们……你们怎么出来的?”我喘着气问。

“雮尘珠。”老胡举起手中的珠子,“它不仅能控制核心的能量系统,也能影响增生体的行为。我用它的能量在增生体上开了一道临时通道。”

“那你们刚才怎么不用?”

“因为需要时间来激活它的功能。”老胡说,“我们也是刚到核心内部,还没来得及完全掌握它的使用方法。”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重要的是,他们都出来了。

我看向维克多的尸体。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躯壳。

“他死了。”我说。

老胡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死了也好。省得我们再操心他了。”

他站起身,将雮尘珠收进口袋,然后看向来时的路:“走吧。该回去了。”

我们沿着桥梁,从来路返回。

穿过那道已经平静下来的血肉之门——这一次,它没有再阻拦我们。也许是雮尘珠的能量影响了它,也许是维克多的死平息了它的愤怒,总之,它静静地让我们通过了。

走过桥梁,穿过晶化森林,走过能量湖的峭壁小道,穿过中层牢的废墟,走过工坊的残骸……

我们一路不停,终于在不知多久之后,重新站在了穹顶的入口处。

那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墙壁矗立在我们面前,墙外是朦胧的绿色光芒和巨大的阴影。低沉的心跳声依旧在墙后回荡,像是这片土地永恒的脉搏。

老胡站在门前,手里握着雮尘珠。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