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头顶是满天繁星,在夜空中闪烁,像是无数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夜风吹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野花的清香。那是属于人间的气息,属于自由的气息。
老胡躺在我身边的草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但平稳。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在地下湖时好了一些。秦娟坐在他身边,用湿透的衣袖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污渍和血迹。Shirley杨站在山坡上,眺望着远方那个小镇的灯火,沉默不语。
我们逃出来了。
真的逃出来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吹过脸庞的清凉,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我们在穹顶中挣扎求生,与维克多斗智斗勇,与核心共生体殊死搏斗,在崩塌的核心中亡命奔逃。而现在,梦醒了,我们躺在一片宁静的山坡上,头顶是星空,脚下是大地。
“那个小镇……”Shirley杨突然开口,“距离这里大约有十公里。天亮之前,我们应该能赶到那里。”
“能赶到吗?”我问,看了看身边的老胡,“他的腿需要尽快处理。”
“能。”Shirley杨说,“我检查过了,他的腿是闭合性骨折,没有伤到大动脉。只要固定好,小心搬运,撑到小镇没问题。”
她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背包里的东西大多都湿透了,但急救包是防水的,里面的物品还完好。她取出几卷绷带和两块夹板,蹲在老胡身边,开始为他固定伤腿。
“可能会有点疼。”她轻声对老胡说,“忍一下。”
老胡点了点头,咬住了嘴唇。
Shirley杨熟练地将夹板固定在老胡的伤腿两侧,然后用绷带紧紧缠绕固定。她的动作很快,也很轻柔,但骨折处的移动还是带来了剧烈的疼痛。老胡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唇咬得发白,但他始终没有喊出声来。
“好了。”Shirley杨打了个结,固定好最后一圈绷带,“这样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到了小镇之后,必须尽快找医生重新处理。”
“谢谢。”老胡虚弱地说。
“别客气。”Shirley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出发。”
我们躺在山坡上,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夜风吹干了湿透的衣服,虽然还有些潮,但比之前好多了。体力也恢复了一些,虽然依然疲惫,但至少能走路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和肩膀,然后走到老胡身边,蹲下来:“来,我背你。”
“我自己能走。”老胡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刚一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逞强了。”我说,“等你腿好了,想怎么走都行。现在,老老实实让我背你。”
老胡看了我一眼,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背起他,掂了掂重量——比之前又轻了一些。这段时间的奔波,让他瘦了不少。我心里有些难受,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我们沿着山坡向下走去。Shirley杨走在前面带路,秦娟走在旁边,时不时扶一下老胡,防止他从我背上滑下去。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在夜里。虽然有月光,但树林中光线昏暗,地面又崎岖不平,我背着老胡,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好几次差点踩到松动的石头滑倒,但都及时稳住了。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我们终于走出了山林,踏上了一条乡间土路。土路虽然也不平坦,但比山路好走多了。沿着土路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零星的房屋——那是小镇的边缘。
“到了。”Shirley杨说。
我们沿着土路走进小镇。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是一些低矮的房屋,大多是砖木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投下昏黄的光芒。
我们找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诊所。诊所不大,门面也很简陋,但门口的招牌上写着“急诊”两个字,让我们松了一口气。
Shirley杨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我们:“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们的朋友受伤了。”Shirley杨说,“腿骨折了,需要处理。”
中年男人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我背上的老胡,点了点头:“进来吧。”
他将我们领进诊所,让老胡躺在一张诊疗床上,然后开始检查他的伤势。他剪开老胡的裤腿,露出肿胀变形的左腿,皱了皱眉:“骨折得很严重,而且拖了一段时间了。怎么搞的?”
“从山上摔下来了。”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山上?”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但没有多问,“需要拍个片子,看看骨折的具体情况。不过我们这里设备简陋,只能做基本的处理。如果需要手术,得转到县城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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