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须念的力气很大,龙宝宝被扼住的脖颈肉眼可见地发红,原本天真澄澈的双眸此刻已写满了恐惧!
龙宝宝痛苦地挣扎着,可惜在归须念眼中龙宝宝实在太过弱小,她甚至连一声痛苦的呜咽都发不出来!
只要归须念愿意,他甚至只需要再用几分力气,龙宝宝的脖颈就会被彻底折断!
不过归须念并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仁慈,而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如今的鲛人族太过虚弱,如果他在这里杀死了人鱼族的小公主,面对人鱼族的报复,或许所有的鲛人族族人都会因此而被屠戮一空!
“我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
恶魔般森寒的低语从归须念牙缝间挤出,正当他放开手掌的下一瞬,一声惊恐而愤怒的暴喝突然在上方响起!
“鲛人族余孽!你居然敢伤害公主!”
一道紫色能量匹练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了归须念身上,将他抽飞出去极远的距离。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一位人鱼族侍女满脸惊恐地抱住了龙宝宝,焦急地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确定龙宝宝的身体没有大碍,侍女这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她再次看向龙宝宝脖颈处的手掌印,眼中已经升起了无穷的怒火!
侍女豁然转身,双目中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你这个小畜生!你居然忍心对无辜的公主殿下出手,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
侍女的话刺激到了归须念,归须念丝毫不顾身上的疼痛,他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与侍女对视,大声咆哮道:“她是无辜的?那我的父母就是罪该万死吗!我的父亲母亲从未欺负过你们人鱼族的任何一个人,为什么他们就该死!”
男孩的愤怒咆哮让人鱼族侍女微微一愣,她的愤怒渐渐被收敛起来,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侍女怜悯地看了归须念一眼,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牵住了龙宝宝的小手。
此时的龙宝宝似乎已经被吓坏了,她大大的睁着眼睛,惊恐而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的归须念,眼角虽然还残留着眼泪,却并没有哭出声。
“不管如何,你都不该伤害小公主殿下!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给两位神龟大人,你会为此而承受应该的罪责!”
侍女没有再对归须念出手,她小心翼翼地抱起龙宝宝,毫不迟疑地离开了深渊峡谷。
归须念确实得到了两位神龟大人的惩罚,但归须念平日磨练自己的时候就连死都不怕,所谓的惩罚对他而言更是不痛不痒。
紫豆豆耐着性子规劝归须念,归须念只是一言不发,紫豆豆要求他去给龙宝宝道歉,归须念却宁愿一死!
紫豆豆实在无可奈何,他知道归须念为何会如此,他也不可能真狠的手去惩罚这么一位可怜的孩子,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又过了两年,归须念再一次和龙宝宝碰了面。
让归须念感到诧异的是,龙宝宝似乎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而仇恨自己,龙宝宝看他的眼神有些畏惧,但更多的,居然是同情!
这一次两人只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互相对视了一眼,龙宝宝也没有上前来和归须念说话,两人在人群中对视一眼之后便各自怀揣着心事离开。
龙宝宝是整个南海的明珠,无论是小豆丁,还是紫豆豆和白豆豆,都宠她宠得不行,普通异人看来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和丹药,龙宝宝可以当零食来吃!
正因如此,即便归须念修行极为刻苦,但龙宝宝的修为却并不比他低多少。
“归须念,你敢不敢和我打一架!”
龙宝宝十八岁那年,她突然对归须念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归须念极为惊讶,他不知道龙宝宝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他不可能会避战!
两人的第一战就此打响,那时龙宝宝修为还要比归须念低很多,归须念却并未因此而手下留情!
二人战斗之时并无旁人在场,龙宝宝毫不意外地被归须念打成了重伤,若非理智告诉归须念不能下杀手,龙宝宝甚至可能会直接被打死!
战斗结束之后,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龙宝宝,归须念却并没有因为暴揍仇敌而产生丝毫的快感,他甚至觉得自己非常的可恶。
在那之后,龙宝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偷偷跑来和归须念打架,二人谁都没有留手的意思,皆是尽自己所学地想要击败对手,却又总会在对方彻底倒下之后选择停手,不会真的杀了对方。
很长一段时间里,被打到无力还手的人都是龙宝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宝宝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强大,归须念若是松懈修行一段时间,甚至会被龙宝宝彻底击败。
两人就这么互相伤害了数千年,无论谁来劝阻都阻止不了他们。
不知何时,龙宝宝和归须念忽然之间就成了整个海洋世界中除了龙神与两位神龟大人之外的最强者!
自那以后,归须念身边的同代族人开始一个个去世,直到后来,鲛人族重新变得强大,成为了能与人鱼族比肩的海洋两大霸族之一!
曾经所有族人都想着要报仇雪恨,可到了后来,所有的族人都默契地选择隐瞒下当年那段仇恨,没有将那些悲痛的故事告诉给后人。
到了最后,鲛人族中仍知道那场两族大战的人就只剩下了归须念一个人,他一人背负起全族的血海深仇沉默地活着,因为他明白了很多道理,也清楚地知道南海不应该再有战乱,人鱼族与鲛人族之间不应该再存在仇恨。
这是所有人所希望的,也是他的父亲与母亲所希望的。
“归须念!你不是想杀我吗?让我看看你如今有没有这个实力!”
依旧是那个眼中满是星光的少女,在每一个痛苦仇恨折磨他心灵的夜里,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叫嚷着要和自己打一架!
归须念很久之前就想明白了,龙宝宝真的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她找自己打架,不是要报第一次遇见自己时被扼住咽喉险些丧命的仇,而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向逝去的那些鲛人族族人赔罪,同时也是在拯救自己,她只是不希望自己因为仇恨无法宣泄而被永远囚禁在痛苦之中。
她,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宣泄桶。
她,将自己送到归须念的面前和他一起承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