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1 / 1)

这衣服怎么变成露脐装了!?

缃帙还未想明白,突闻一声啼笑。好家伙!她惊讶地抬头看去,只见君璟正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笑意。

“有这么好笑吗?”

说完,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不禁瞠目,同时捂住自己的胸前和腰部,“你,你站这儿多久了!”

“不久,也就从你下去后。”

!!!

缃帙只想当场暴毙,他竟然看自己洗澡!气急败坏之下,她环顾四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到了水潭边的巨石后面,只露出个小脑袋来,神色带着戒备。

“你,无耻!”

“我也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先前听到这边有响动,以为是野兽下水,这才赶来看看。”

野兽下水?乖乖,自己怎么说也是身轻如燕,一代女侠,竟被他说成了野兽一般!

心里的火气更旺,缃帙就像被怒火蒙蔽了双眼,错过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促狭。

“偷看就偷看,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还有,你不好好昏迷着,起来瞎晃悠作甚?早知今日,我就不该为你疗伤,让你一直闭着眼该多好!”

此话一出,君璟哭笑不得。救自己是她,咒自己也是她。果然,老话说的好,女人心,海底针啊!

“我也不曾料到会是那时那刻醒来,如今惹你这般不开心,我之过也。”

见她不说话,君璟仰头望天,一轮寂月高挂,却还残缺着,不甚圆,“今日十五,月尚好,如此美景,当赏之。勿要生气了。”

”哼!”

缃帙别过头去,十分不待见,碎碎念道,“以前看过便算了,现在还让你看一次……”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君璟耳中,那个关键词引起了他的注意,“以前?”

“住口!莫要再提!”

最不愿提及的往事,经此一句,又如海潮般尽数涌上。她忽然生起强烈的抵触。

君璟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只觉得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要浮出水面,提醒着自己,不能轻易漏掉。

“缃帙,以前你与我……”

“别说了,我们没有以前,也不可能有以后!我会尽快找到法子出去的。”

也不管自己是否还露着肚脐了,缃帙黑着脸,往山洞走去,一身生人勿近的气息。

君璟的话被她打断,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方才有错在先。

他没说的是,方才她上岸的时候,全然被那块巨石挡住,自己仅仅看见她肩部以上的地方。

不过现在,她应该不想再听他解释什么。

虽然很不明白,为何提起以前的时候,她的反应总是那么强烈。犹记他大婚前,邀请她来参加婚礼时,她也很排斥。这种情况,几乎出现在每次他们见面的时候。

兴许,她只是不喜欢自己,所以每每看到,才那样表现。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还是少去惹她不爽的好!

君璟顾自猜测着,丝毫不知自己在臆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回去只见那女人,正气鼓鼓的坐在石头中间,显然是不准备给自己留个位置。

见他进来了,干脆背过身去,不想面对某人。君璟挑眉,席地而坐。闲来无事,干脆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火堆里加着柴火。

整个山洞中幽静一片,间或有柴火噼啪发出响声。两人就像是透明人一般,不声不语。

无言的功夫,天渐渐黑了。

虽是坐在火堆旁,缃帙还是感到有几分寒冷。许是之前在凉水中待的太久,受了风寒。

君璟早就察觉到她的异样,将外衫脱下来,放到石头上。

缃帙明白他的意思,可心里执拗着并不愿承他的意。

“穿上吧,崖下不比外面,夜里寒凉。”

“我不冷。”

君璟知她在赌气,刚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敞亮的声音打断。

“咕噜——”

背对着他的缃帙一时屏住呼吸,不争气的肚子,为什么要在现在发出声音?偏偏还是野果被吃完的时候!

身后一阵窸窣的声音,下一刻,余光里出现几颗鲜艳欲滴的红果子。

“这是我方才采的果子,吃一点吧,充充饥。”

老天!你有没有搞错?为什么他随手采摘的果子,都比她之前的大?

“我不饿!”

“咕噜!”

话未说完,一声饥饿的声音贯彻长空,还在洞里起了回声。

若是可以,缃帙简直想挖个洞钻进去!

君璟并未笑她,他轻叹着气,将她身体扳正过来。

“我知你还生我的气,身体是自己的,莫要因我受冻挨饿。”

“我!”

“若是你这般不愿见到我,我便在外边去。只要你肯披上衣服,肯吃东西。”

他的目光倒映出火光,在此时显得温暖非常。这个样子,像极了从前。他总是对她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洞中火光明灭,君璟的身影映在岩洞上慢慢拖长。缃帙看着他走出去,挽留的话却在喉咙中卡住。

再也装不下去,缃帙拿起果子就开吃。等到再也看不见他,她的目光转到那件衣服上。

夜里本来就冷,他把外衫给她,还跑到外面去,就不怕自己挨冻吗?

之前,他昏迷着还好,她没有想过怎么面对,但是如今……

缃帙于心不忍,犹豫片刻,唤道,“喂。”

“你还是进来吧,我先前只是,有些生气,可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他没有说话,缃帙不禁更大声了些,“现在我都跟你求和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除了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和水潭边的蛙声,再也没有别的回应。缃帙只好拿了衣衫出去,走到洞口,却没发现他的身影。

“喂!”

这一声在山谷里回荡着,外面只有浅浅的月光,依稀可看清十步之内的物体,再远些,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远处森林的剪影是那般神秘,缃帙拽紧手里的衣服,试探道,“君璟?”

依旧没有回答,想起他也没出来多久,况且这么晚他应该不会往远了走,缃帙迟疑,莫不是他又在跟自己开玩笑?

“君璟!你赶紧出来,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哦!”

林深处,鹧鸪声起,空灵而诡异。缃帙本能一退,脚在碰到旁边软绵绵的物体时,忍不住惊吓出声。

那奇特的触感让她多留了个心眼,低头一看。月色下,那躺着的人,不是君璟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