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相思谁与共(1 / 1)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弈珩收紧了手臂,轻声开口,“知道,我也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他说,之所以跟她强调高低尊卑,就是为了用强权留住她。他想将自己留在他身边,所为情,还是所为何物?

从未想过,他于自己有心。原是一个受万人敬仰的皇子,为何会对她……

“弈珩,我……”

一切化作无言,只是于他来说,那短暂的沉默更是一种煎熬。

也曾想过她会坦言拒绝,也许那样更让他好受些。可就怕她现在这样,觉得过意不去……

呵,过意不去么。他这辈子没对谁上心过,没想到这唯一的一次却要以失败告终。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其中的意思他又岂会不知?

“无需多言,我知道这份情,对你来说也许是累赘……”

他慢慢放开手,一双眼紧紧锁住她,“许是今日受了刺激,才毫无保留地都说与你听。”

那张脸上恢复了一贯的邪肆,他豁然笑道,“不必这样愁眉紧锁地看着我,你那点小心思,我岂不知?”

“你?”

“放心吧,你脖子上那个东西,我早就经历过了。不就一个女人么,像你这种丫头,可是一抓一大把!”

“弈珩,我这不是——”

“别说话,我明白。”

弈珩突地捂住她的唇,往后退了一步,“许是最近跟你走得太近了,才产生些错觉。等我回了宫啊,我就纳个侧王妃给你看。啧啧,真是头疼,届时一定许多女子排队,玄武门定被围得水泄不通……”

说到后面,他竟自己笑出了声。一样的对白方式,一样的笑,可谁又知道,那不过是掩饰罢了。

缃帙眼睁睁看着他开门退了出去,然后云淡风轻地说,“早些睡吧,折腾这么久,我也累了。明儿见!”

门缓缓合上了,最后一瞬,她在他脸上,分明看见落寞取代了玩笑……

一整个晚上,缃帙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明知道弈珩就在隔壁,她却开不了口。见到他又该说什么?

解释、安慰,不过都是拒绝的说辞罢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有人拒绝呢?

跟君璟之间的事还让她想不明白,如今弈珩的事也让人烧脑。

她倒宁愿他是个桀骜不驯的人,风流也好过对她留情……

不过今晚要不是他,自己也脱不了身。

天上明月高悬,月辉柔和,淡淡地洒在她床上。缃帙双手支着头,眼中尽是惘然。

一想到晚上,那两人相拥一起的画面就涌上心头。他说,他不会离开她的,勿要多想……

这句话,曾经他也对自己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换了另一个人吗?

还是果真如弈珩所说,他只是玩玩儿而已,根本没有把她放心上。

可明明,自己吻他的时候,依然是那股熟悉的感觉。即便自己闭着眼,也能体知到他的每一次心跳,为她燃起的悸动。如果语言和表现可以作假,那么心跳,总不会有假吧……

“月亮啊月亮,你可否告诉我,他的心意,到底是什么……”

就算是此生陌路,她也不能让自己白白受过!她说过,那晚崖下的事还得让他还回来!若不是月婵湲带人前来,她定会让他好看。

下次。君璟,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让你后悔伤了我!

不过,若你以前没有骗我,那这个,也可以从轻处理……不行,为什么觉得自己这么软弱呢!

缃帙揉了揉额头,越想越乱,索性抛开这些有的没的,扯过被子一把盖住头,早些睡着便好了!

这边的她烦躁着,墙壁那头的弈珩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鞋也未脱,一个人静静倚着墙,两眼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窗户未合,一双鸟雀忽然停在窗台上,叽叽喳喳,不知道在打着什么哑谜。

他苦笑着,一动不动。现在就连这鸟禽都来取笑他无用了,成双成对地出入!

以孤高的姿态活了这么些年,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拜倒在一个女人的裙下。从来没把情之一字放心上,今日却被它将了一军。

“云缃帙,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啊……”

……

“夫君,喝药了。”

月婵湲把药放在桌上,却见他一个人倚在窗边。

今夜清风徐来,朗月高悬,想来明天应是个艳阳天气。

他幽幽望着青空,眼里含着寂然,也含着一抹迷惘。

没想到她一个女子,竟然敢对他做出那样的事。为何他的心会一瞬间揪紧?就像他早已盼望着那一刻的到来。可他明明是有妇之夫,还是,这都是自己多想了?

至今,唇边的那一缕幽香都似乎没散尽,借着这清风,他的思绪渐渐游离。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从后面环住他,君璟始觉是月婵湲来了,心中不由唾弃自己方才的思想。

“你来了。”

“夫君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看那轮月亮。”

月婵湲抬眼,九天之上的月甚是清冷,“月有亏缺,冷清一片,有何好看的?”

君璟没有说话,拉下她的手,回身问道,“你可是给我拿了药?”

“嗯。”

她乖顺地点头,牵着他到桌边,亲自拿调羹喂他,“先喝些吧。”

记忆中,那个人端着绿豆羹,咕噜咕噜地喝着,不多时一碗便已下肚。她抬起头巧笑嫣然,只是那面容模糊,让人一点也分辨不出。

这个人,到底是谁?

君璟羽眉轻锁,只觉不时浮上心头的零碎记忆让他头疼欲裂。

“夫君?你怎么了。”

月婵湲见状放下了碗,抚上他不平的眉间。君璟一把握住她的手,幻象中,一双笑眼渐渐与她的重合。

原来是他多想了,那人便是他的娘子。

“又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忽地有些头疼。”

“那便好,先服药吧。凉了该没药效了。”

“嗯。”

君璟唇颊含笑,直让人不自觉沉醉了其中。

月婵湲正要去拿勺子,他却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不免疑惑道,“夫君——”

“你手腕这里怎么了?”

他看着那道深红的血印,这分明就是利刃所致!

月婵湲心下一乱,忙抽出手,不自然地说,“这个,不过是早上戴簪子的时候被划伤了。依云已经为我上了药,不疼了。”

“不行,你这样会留下印迹的。我让张叔拿药来……”

“不必了夫君,我已经备了药,回去便上药。”

“可——”

“这药你先服下,厨房里还有一壶在灶上,我去看看。”

不待他再说什么,她便退出房中。

君璟独坐桌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