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手稿想必积压了很久……”希隆大致看了一下纸张的数量。

阿兹特里说道：“是的，我已经不记得我上一次去找那些抄写员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也还没有将这些手稿整理成册的意愿。”

希隆先看了手稿底部那些早期写就的研究记录，那些部分写作的风格依旧严谨。

艾云莎好奇的凑了过来，与希隆一同观看，她可不是个不识字的文盲。

——“犬种亚人，可细分为狗、狼、豹等多种特征不同的亚人。对于拥有狗类特征的亚人，其展现出来的兽类特征，与狗的品种也大有关联……”

希隆看着文字旁边，还有图像的绘画，虽然并不怎么细致，但至少将亚人的特征都描绘了出来。

阿兹特里安静的坐着，不时小酌一口，等到了小食被送了上来，又开始招呼艾云莎尝尝这里的特色小吃。

“您是怎么说服这些亚人同意您研究他们的身体的？”

“没有什么是几枚硬币解决不了的事情。”

希隆惊讶的发现一张手稿里还记录了亚人种的内脏布局。

“您还解剖过亚人？”

“噢，当然没有，那是我在一位医师那里花了钱观摩到的……省钱可做不了研究。”

希隆点了点头，这些研究令他颇为感兴趣，真是一场意外的美好收获。

翻过了十几页，内容似乎有些割裂感，后面的写作内容比起前面，似乎少了很多关于细节的描写，希隆不禁皱了皱眉，将两边分隔开。

“前面这部分与我所读到的您写的书的文风几乎相差无几，可后面这部分，倒有些粗糙了……同样是针对飞禽种亚人的研究，前面那部分里，您甚至亲自找到了对应的鸟兽进行对比印证，而后面……”

希隆快速的翻阅了另外一部分手稿，这些内容几乎大差不差，越往后面甚至越发精简。

“几乎都只停留在您主观的理论分析。”

阿兹特里闻言，缓缓点头：“我搁笔了大概半年的时间，重新拿起笔之后，写出来的东西，都有了改变。”

艾云莎倒是没有希隆这样的感觉，毕竟她并未像希隆这般了解眼前这人的书籍。

希隆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比如这越到后面的内容，似乎失去了学术研究本该具有的公正性与客观性，眼前的这位学者似乎更加有针对性的对女性亚人有更深层次的研究……

“半年的时间……应该不至于有这种断层式的改变……”

艾云莎伸手想要再细看后面那部分的手稿，希隆直接收拾好了所有的手稿，不给她看。

艾云莎悻悻然收回了手，拿起酒杯小抿一口。

“我也注意到了我现在写出来的东西的问题……”阿兹特里扶额，“但是我怎么也找不到以前的那种感觉了。”

希隆将手稿推回到阿兹特里面前，思索片刻，说道：“或许您是少了与其他学者交流的机会……长年独自一人的研究，若是没有极端的自律或是殷切的兴趣，终会被时间磨平初衷。况且您也很久未曾完成一本着作了，不是吗？”

“我说过了，在这格林德尔，很难见到一位正常的学者。”

希隆继续说道：“那也不代表没有……学术研究怎么能没有思维的碰撞？不论是自我的碰撞，亦或是与他人的碰撞，都能够让研究保持一定的活力。”

阿兹特里笑了笑：“您这话听起来也像是一位学者，您难道也做过什么研究吗？”

“我是研究魔法的。”希隆微笑道，“只是我没能像您那样能够发表着作。”

正因为曾在魔法学院待过的那段时间，希隆能够理解学术研究中存在的困境，但他面对的是冰冷的书页与魔法，而阿兹特里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亚人。

“您或许需要调整一下您的状态，近期您记录下来的那部分内容，怎么看都有些偏离了正常的研究的范畴……”希隆委婉地说道。

阿兹特里握着酒杯，有些苦恼，他的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杯壁，似乎在思考。

他长叹一声：“哎，我的朋友，我并不清楚我该如何才能找回状态……”

“您在这格林德尔一定生活了很久，您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再是您最初来到这个地方时那样了……”

阿兹特里猛然将酒杯磕在桌子上，撒出些许殷红色的液体。

“朋友，就请直言不讳吧！或许我需要听一些批判性的言语，才能让我的思路保持活络！”

希隆已经清楚了这大概是怎么回事，这位学者想必是在经年累月的研究中偏离了方向……根据后面针对女性亚人的研究完美印证了希隆的猜测。

“我来问几个问题吧。”希隆放下酒杯。

“您研究的经费是否充裕？”

阿兹特里昂了昂首：“原先的几本书在加提斯非常受王庭权贵们的追捧，我对王国的经济研究使我获得了王的嘉奖，那是相当一大笔钱，正常来讲，我一辈子都花不完。”

希隆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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