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半人马座的「幽灵」归航(1 / 1)

一抹刺眼的猩红。

从漆黑的多棱晶体中喷薄而出。

昏暗的木雕铺瞬间被血色填满。

空气里的樟木味,仿佛混进了一丝真空中特有的铁锈与血腥气。

全息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里,没有踏剑凌空的修仙者。

更没有虚无缥缈的仙气。

只有断裂的合金管道,往外喷射着高压冷却液。

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闪烁。

光幕中央。

一个年轻人瘫靠在焦黑的舱壁上。

他喘着粗气。

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老式太空衣。

款式老得像是上个世纪的博物馆藏品。

透明的面罩碎了一半,玻璃碴子扎在他的额角。

鲜血糊住了他的左眼。

林默眯起眼睛,盯着那件太空衣。

胸口的装甲板上,刻着一个斑驳的徽记。

那是用战术匕首一点点划出来的。

深浅不一。

划痕里填满了乾涸的暗红色血迹。

拼凑成两个古老的汉字——「青云」。

李念祖靠在藤椅上。

他看着那两个带血的字,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百年了。

当年太爷爷李青云亲手送出去的死囚和疯子,在深空里繁衍。

居然真的把规矩刻进了骨头里。

血脉没断。

魂还在。

「青云宗,第七代外门弟子……」

画面里的年轻人剧烈咳嗽起来。

血沫子喷在残存的面罩上。

他抬起被雷射烧焦的右臂,对着镜头行了一个古怪的军礼。

「呼叫祖地。我们的星环防线,破了。」

林默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大刀金马地跨坐上去。

「外星人打过来了?」他问。

哪怕知道全息影像无法跨时空对话,林默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年轻人听不到林默的声音。

他只是自顾自地对着镜头喘息。

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

「碎星联合体……那群狗娘养的高利贷商……」

「他们没有开火。」

「他们冻结了三号殖民星的底层算法。」

「然后切断了大气发生器的信用结算通道。」

年轻人惨笑一声。

「三天。」

「只用了三天。」

「所有的氧气合成站就停摆了。」

「大家喘不上气,只能拿矿权去换高价的氧气罐。」

年轻人低下头。

泪水混着血水砸在装甲板上。

「祖地留下的遗产,被他们用几张破合同,抢走了一半。」

「对不起……」

刺啦。

光幕剧烈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晶体重新变回那块死寂的黑石头。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

林默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

他是个聪明人。

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

「不流血的绞杀。」

林默的手指在椅背上敲击着。

「金融碾压,底层规则锁死,逼迫实体资产贱卖。」

他舔了舔后槽牙。

「这手法,听着耳熟啊。」

 李念祖冷笑了一声。

「同行。」

老头端起缺了个口的紫砂壶,喝了一口凉茶。

「这就是我当年给你太爷爷擦屁股时,最常用的套路。」

林默挑眉。

李念祖放下茶壶,乾瘪的嘴唇碰了碰。

「碎星联合体。」

「一个跨星系的金融绞肉机。」

「他们不玩星际大炮对轰那种赔本买卖。」

「他们喜欢借钱。」

老人抬手,指着天花板。

「用所谓的『技术扶贫』和『能源期权』做诱饵,签下几百年的不平等协议。」

「等你还不上利息那天。」

「他们就拿着合同,调动执法舰队,合法接管你的星球。」

林默懂了。

「吃人不吐骨头。」

李念祖点点头。

「比强盗更可怕的,是懂法的强盗。」

一直站在门边阴影里的苏尘走上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战术平板。

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

「主上。」

苏尘的声音有些乾涩。

「刚才的全息密信最后,附带了一串破译的暗网交易流水。」

李念祖没抬头。

「念。」

「碎星联合体的先遣商队,没有直奔地球。」

苏尘咽了口唾沫。

「他们通过星际暗网,把一笔来路不明的高维晶核矿权,抛给了火星第四矿区。」

林默停下了敲击椅背的手指。

「火星?」

林默笑了。

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帮挖红土的土老板,胆子挺肥啊。敢接外星高利贷的盘?」

苏尘看着平板上的数据验证结果。

「接收方户头,是霍华德家族的隐秘帐户。」

「旧时代西方财阀的余孽。」

「他们在试图绕过青云的开源协议。」

「直接跟外星人做生意。」

铺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雨水顺着漏风的窗缝滴在地砖上。

吧嗒。

李念祖转过头。

他看着林默。

「内鬼引路,外鬼敲门。」

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铜丝老花镜。

「火星那帮挖矿的,手不乾净了。」

林默站起身。

他将那把破木椅子踢回原位。

李念祖指了指桌子上的墨瞳晶体。

「收拾行李。」

老人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死亡指令。

「苏尘会送你上去。」

林默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抓起那枚漆黑的晶体,在掌心里抛了抛。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

他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

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摺叠整齐的白手帕。

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拇指压着布料,滑过玻璃边缘。

动作出奇的平稳。

没有愤怒。

只有深不见底的理智。

「老爷子。」

林默戴回眼镜。

镜片后,那双眼睛里透出如出一辙的斯文与漠然。

「火星的重力,适合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