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绝对的白光。

比元老院预想的回传数据，来得更快。

快过了光纤网络。

快过了神经元的生物电反射。

老元老高举着水晶高脚杯。

乾瘪的淡蓝色嘴角上。

得意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

手腕还悬停在半空。

杯子的边缘。

甚至还没有触碰到他的嘴唇。

白光扫过。

没有声音。

没有热浪。

只有纯粹到巅峰的高能物理辐射。

高脚杯的玻璃材质。

在零点零一秒内。

直接跨越了熔化和沸腾的阶段。

当场气化。

酒液瞬间湮灭。

老元老的手指。

手臂。

躯干。

他连发出惨叫的脑电波都没来得及生成。

声带碳化。

骨骼分解。

皮肉化作一团肉眼无法捕捉的粒子尘埃。

整座极尽奢华的元老院穹顶大厅。

连同里面的十几个外星贵族。

被这道反弹回来的光流。

乾净利落地。

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擦除。

这只是毁灭的开端。

伽马射线暴的余威没有停止。

它直直地凿进了碎星联合体母星的地核深处。

这颗被过度开发的繁华金属行星。

内部的引力平衡被瞬间打破。

大地裂开深渊。

那些高达万米的合金摩天楼。

像烈日下的塑料玩具。

扭曲。

软化。

轰然倒塌。

遍布全球的巨型银行金库。

那些用防爆材料打造的地下保险库。

里面堆满了他们从各大星系掠夺来的硬通货。

液化了。

金水混合着地幔喷出的岩浆。

冲破地壳。

在大气层中沸腾。

蒸发。

恒星级武器的后坐力。

引发了母星系核心恒星的超新星爆发。

引力崩塌。

向内坍缩。

三秒。

仅仅只用了三秒。

一个称霸南天星域数百年的庞大资本文明。

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中。

变成了一颗密度极高的白矮星。

外围的卫星。

太空港。

连同所有的金属残骸。

全被扯进了这颗白矮星的引力漩涡里。

被绞得连渣都不剩。

宇宙。

恢复了死寂。

这股恐怖的引力波。

顺着暗网的监测节点。

传遍了整个已知宇宙的观测网。

仙女座旋臂。

深空情报交易所。

无数外星投机客。

星际高利贷军阀。

宇宙雇佣兵头目。

正死死盯着大屏幕。

上一秒。

碎星联合体的母星信号还在红光闪烁。

他们还在暗中筹集资金。

企图等地球被烤熟后。

冲进太阳系分一杯羹。

抢占地球的残存矿脉。

下一秒。

屏幕黑了。

代表碎星联合体母星系的一百二十八个引力锚点。

集体掉线。

「滴——」

雷达传出单调的盲音。

错误代码疯狂刷屏。

情报交易所的大厅里。

鸦雀无声。

一个倒卖军火的外星军阀。

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裆上。

烧穿了昂贵的布料。

他毫无察觉。

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没了……」

他嘴唇发紫。

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动。

「一个星系……」

「全没了。」

那些原本在暗中观望的投机资本。

在这一刻。

体会到了真正的胆寒。

这是什么见鬼的低维文明？

连恒星级武器都能原路弹回去。

这根本不是防御。

这是拿宇宙规律在打撞球！

「撤资！」

交易所里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把所有针对太阳系的做空单全部撤掉！」

「切断一切和半人马座的帐目往来！」

「快！」

恐慌。

在星际资本圈里疯狂蔓延。

太阳系。

木星轨道。

「不落号」母舰。

最高指挥舱。

星图上的红点，彻底归零。

半人马座方向，再无任何高能反应。

林默站在主控台前。

看着主脑弹出的一份加密报告。

【目标星域：毁灭确认。】

【生命特徵：零。】

苏尘咽了一口发乾的唾沫。

他双手离开控制台。

手背上全是冷汗。

「林先生。」

苏尘喉结滚动。

「死绝了。」

「连只细菌都没留下。」

林默没有出声。

他转过身。

走到战术桌前。

伸手。

解开皮衣的拉链。

从暗袋里。

掏出那枚染血的清朝铜钱。

放在桌面上。

接着。

他抽出那块雪白的方块手帕。

低头。

慢条斯理地。

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一根一根。

细致入微。

仿佛刚才摁下回车键的动作。

弄脏了他的手。

「查一查。」

林默盯着手帕上的纹理。

语气平淡。

「碎星联合体在外围星域，还有多少分支机构？」

苏尘立刻调出数据。

「还有六十七个资源星的办事处。」

「大部分是放贷的分公司。」

「目前处于断联状态。」

林默将擦完手的手帕。

叠成一个完美的四方形。

塞回皮衣的右侧口袋。

他抬起头。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折射出指挥舱里的幽蓝冷光。

掩盖了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暴戾。

「把刚才那段恒星毁灭的引力波数据。」

林默敲了敲桌面上的铜钱。

「打包。」

「制成全息影像。」

苏尘一愣。

「发给谁？」

「群发。」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发到全宇宙的暗网交易所。」

「发给所有的军阀丶财阀丶高利贷商。」

林默的手指。

按在铜钱的方孔上。

「视频标题就叫：青云帝国呆帐催收案例。」

苏尘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杀人诛心。

不仅要灭族。

还要把他们灭族的惨状。

做成公开的广告。

挂在全宇宙的黑板上示众。

「设个门槛。」

林默收回手。

补充了一句。

「观看一次，收费一万青云信用点。」

「不看的。」

「记上黑名单。」

苏尘站直身体。

大声领命。

「是！」

这就是李家的作风。

用敌人的尸骨立规矩。

还要让看客掏钱买门票。

林默转过身。

看着落地舷窗外。

玄武星幕正在缓缓解除摺叠状态。

太阳系的星光重新洒入。

安静。

深邃。

遥远的半人马座方向。

恒星毁灭的余烬还在太空中无声飘散。

变成了一团死寂的星云。

林默双手插进皮衣口袋里。

歪了歪脖子。

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武场打完了。」

林默转头。

看向苏尘。

眼神恢复了那种斯文败类的平静。

「让他们去收拾残局。」

他踩着军靴。

走向指挥舱的金属大门。

「通知法务部。」

林默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现在。」

「该让文场的人去收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