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十席入场,暗锋初现(1 / 1)

第619章十席入场,暗锋初现(第1/2页)

顺着声音林阙看去。

是孙启明。

答辩结束那天,这个人独自站在走廊尽头,没凑到任何一个圈子里去。

当时林阙主动走过去,两人只聊了几句,但那几句话落得很实。

现在孙启明站在面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棉服,肩带上还挂着一个旧帆布包。

他的眼神跟答辩那天一样明亮。

“林同学,别来无恙。”

孙启明伸出手,语气坦诚,没有寒暄的客套,也没有刻意拉近关系的热络。

林阙握住。

“孙哥。”

许长歌和唐荷也认出了他。

答辩那天,孙启明排在第六个上场,一篇《陶窑》写得极稳,评委追问三轮没能撬开一条裂缝。

许长歌点了点头。

“你的《陶窑》写得很扎实。”

孙启明笑了笑,没接这个夸。

“许同学的《旷野上的规矩》我也看了,戈壁那段风力侵蚀的描写很准。”

唐荷在旁边补了一句。

“喂,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用答辩的口气说话?搞得我又紧张起来了。”

几个人都笑了。

方勉和周蕊也凑过来打招呼,三人都上过见深研修班,几句寒暄之后,那种同路人的默契便自然浮了出来。

林阙站在几人中间,氛围很松弛,

没有人刻意经营什么,也没有人端着架子。

像一群走过同一条路的人碰了面,不需要多解释,一个眼神就够了。

林阙的目光从孙启明身上收回来,不经意地扫了一圈整个休息室。

方勉、周蕊、孙启明,加上他们三个,六个人。

角落里还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他们没有上前打招呼,也没有参与这边的交谈。

三个人围着角落那张圆桌低声说着什么,桌上摆着三杯没动过的茶。

林阙看了一眼。

三人的年纪大概都在二十五岁上下。

坐姿端正,手边放着文件袋,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规矩感。

不是新潮研修班的,也不像是没有经过训练的“野”路子。

他们文件袋边角贴着旧期刊的审稿签,页边密密麻麻写着退修标记,

身上带着传统文学期刊一轮轮磨稿留下的规矩感。

林阙注意到他们也在看这边。

其中一个穿深色高领毛衣的男人和林阙的视线碰上了。

他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

另外两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阙回以同样的微笑。

他注意到,那三个人看向他时,视线总会多压一瞬。

眼底的笑意很淡,底下压着的东西更复杂。

审视。

打量。

还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竞争意味。

林阙收回视线,没有在意。

入围十席的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底气和野心来的。

能走到这一步,没有谁是省油的灯。

“九个人了。”

方勉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还差一位。”

林阙也在想这件事。

十席入围者,目前到了九个。

最后一个位置,还空着。

秦组长刚才说过,所有人到齐后统一开会。

那最后一位,应该也快了。

他刚想到这里,等待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他身穿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

没打领带,但衬衫最上面一粒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的头发往后梳得锃亮,鬓角修剪得干净,皮鞋擦得发亮。

他一进门,等待室里原本松弛的气氛便被切开一道冷缝。

从眉眼里的疲态到站姿里的笃定,他都比屋里这些青年作者多出一截文坛履历。

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目光不急不慢地扫了一圈。

那种扫法很有意思。

不是在找人,而是在清点。

像一个进入考场的老手,先看看对手都是什么成色。

他的视线在角落那三个人身上掠过,没停。

在方勉和周蕊身上掠过,也没停。

在孙启明身上多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

最后,他的目光锁在了林阙身上。

停住了。

林阙感受到了那道视线的重量。

虽然不是敌意,但带着一种很明显的打量。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看到了一头年轻的兽,在判断它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男人径直朝林阙走过来。

脚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面前,他主动伸出手。

“你好,邱海。”

四个字,语气从容,自带一种“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底气。

林阙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

邱海,三十岁,从事文学创作十年。

早年在地方文学期刊发家,后来转向长篇,出过三本销量还不错的现实题材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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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邱海曾以一篇现实题材中篇摘下鲲鹏铜奖,

这次带着新长篇卷土重来,明显冲着最高席位而来。

林阙平静地伸出手。

“林阙。”

两只手握在一起。邱海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握了两秒,松开。

邱海退后半步,目光从林阙脸上移开,看向他身后的许长歌和唐荷。

“这两位,应该就是许长歌同学和唐荷同学了吧?”

他的语气温和,但那个“同学”二字咬得很清楚。

许长歌没有在意称呼上的文章。他点了点头。

“你好,许长歌。”

唐荷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邱海抬了抬手,像是想拍许长歌的肩,

最后又在半空收回,笑意里多了几分前辈看晚辈的意味。

“许家的风骨,果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许长歌没接这句话。

邱海也没多停留,他转过身,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孙启明。

他走过去。

“老孙啊。”

邱海站到孙启明面前,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叹息。

“你也来了。”

孙启明点头。

“邱哥。”

邱海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像是惋惜,又像是感慨。

“我记得三年前那次鲲鹏,我俩一个银奖一个铜奖。”

孙启明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邱海叹了口气。

“你那时候的水平,其实已经不差了。

只是那几年圈里总爱讲资历、讲履历,

年轻一点、根基浅一点,稿子再硬,也容易被人先压三分。”

方勉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周蕊翻页的声音也轻了下去。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屋里的年轻面孔。

“不过今年的画风似乎变了。”

孙启明看着他,同样看了看屋里的其他选手。

“邱哥,怎么这么说。”

邱海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作者特有的感慨。

“还记得上一届终审的时候,十席里最年轻的都二十七了。

我那时候坐在答辩室里,左右看看,大家写了多少年,脚底踩了多少泥,一目了然。”

他摇摇头。

“今年可好。我进门一看,满屋子都是二十出头……”

他顿了顿,眼神看向林阙三人。

“甚至还有没到二十的。”

这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方勉和周蕊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角落那三个人也看了过来。

邱海的话表面上是在感叹,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话里藏着东西。

那两句感慨落进屋里,精准扎向这一届最扎眼的年龄。

年轻,成了被他摆上桌面的第一条罪名。

翻译过来就一句话:这些年轻人,凭什么坐在这里。

孙启明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他看着邱海,等了两秒,然后开口。

“邱哥,我理解你的意思。”

邱海挑了挑眉。

孙启明的声音很平。

“你觉得这届年轻人来得太快了,挤了老作者的位置。”

邱海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没有否认。

孙启明继续说。

“三年前那次评选结束,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

他停了一下。

“就是我写得不够好。”

邱海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孙启明继续说:

“文学这行当,年头只算一层底色。

写了二十年,稿子没扎进地里,也站不稳。

写了两年,真把人写活了,就该被看见。”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回邱海脸上。

“作品能不能贴进生活,这是最硬的一道关。”

屋子里很安静。

邱海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这不是顶撞,也不是反驳。

孙启明的语气始终平稳,像一把钝刀沿着木纹往下推,声音轻,力道却沉。

但这番话把邱海那套“资历论”的根基直接拆了。

而且拆得很干净。

林阙看了孙启明一眼。

这个人把旧年的失意嚼碎,出口时却没有半点怨气。

方勉在旁边轻轻吐了口气。

周蕊低头抿着嘴,像是在忍笑。

邱海站在原地,脸上的惋惜表情已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邱海像是碰到了一枚埋在棉里的钉子,面上不伤,掌心却硌得发麻。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点什么来找补。

就在这时,等待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木门撞在门挡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

三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