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等对方伸手(1 / 1)

第622章等对方伸手(第1/2页)

魔都。陆家嘴。

雨从黄浦江面裹着水汽扑过来,打在世贸大厦四十七层的落地窗上。

韦方荣端着半杯红酒,站在窗前。

指腹在杯壁上反复蹭着,酒液轻轻晃动,映出身后会议室里那几张不太好看的脸。

张琦站在投影幕前,额头上还渗着薄汗。

“韦总,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平板接到投影上,虹桥站通道的现场回传截图铺满屏幕。

“下午四点三十二分,林阙、许长歌、唐荷三人出站。

我们的人按计划迎上去,第一个问题问的是鲲鹏奖看法,过渡得很自然。”

张琦咽了口唾沫。

“第二个问题刚切到大师课,唐荷就直接追问记者证。”

屏幕上切到下一张截图。

“林阙反应更快。他从胸牌、采访函、设备编号三个维度,当场拆出了三项归属不一致。”

会议桌另一头,投资人钱总把笔往桌上一拍。

“三项材料对不上?这种执行团队是谁拍板用的?”

张琦看了韦方荣一眼,没接这个问题。

“后面更麻烦。”

他继续说。

“作协那边反应极快,秦组长亲自带队赶到现场拦人,

当面留了设备编号和证件信息,态度很明确,随时会走法务追责。”

“我们的人不得不退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钱总的声音又响起来。

“韦方荣。”

他没加“韦总”两个字。

“你之前跟我说,这批人都是刚出校园的年轻作者,镜头一怼,紧张都来不及,还能分辨设备编号?”

韦方荣没有回头。

钱总继续道:“现在告诉我,车站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后天的大师课?”

韦方荣终于转过身来。

他把红酒杯重重压在桌面上,底座磕出一声闷响。

“不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外包团队走的是临时合作,明面合同和付款链条都隔了一层。”

他看向张琦。

“今晚之前,把所有材料统一到咨询服务口径,脚本、指令和沟通记录全部按法务要求封存。”

张琦点头:

“明白。”

钱总靠回椅背,表情没有松。

“那你的下一步呢?”

韦方荣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白板前,把上面那几行旧字全部擦掉。

笔帽拧开。

黑色记号笔落在白板上,只写了两个字。

【鲲鹏】

钱总看着那两个字,眉头拧了起来。

韦方荣把笔帽扣上。

“场外那一套,行不通了。”

他转过身,面对会议桌上那几张或紧张或阴沉的脸。

“林阙比我们预判的要锐。更重要的是,作协对这批青蓝天才的保护力度远超我的估计。”

他的手指敲了敲白板。

“所有高风险接触,从现在开始全部叫停。”

张琦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韦方荣重复了一遍。

“酒店外围的人只看不碰,社交媒体上的接触性试探今晚全部停掉。”

钱总的眉头松了一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鲲鹏颁奖典礼,全网直播。”

韦方荣顿了顿。

“典礼结束后有一个公开群访环节,十位入围者包括前三甲将面对全国媒体提问。”

他抬起一根手指。

“这个环节是公开的。

只要媒体资质和提问范围都站得住,作协很难当着直播镜头把话筒拦下来。”

钱总的眼神动了。

张琦也反应过来。

“韦总是说,用正规资质的人,走正规渠道进去?”

韦方荣点头。

“今天车站栽了,一半栽在外包资质,一半栽在林阙反应太快。

下一步,只能走他们挑不出毛病的流程。”

他看向张琦。

“我手里还有两家养了两年的文化媒体号,

背后采编主体、采访函和设备登记都是真材料,审核口径上挑不出问题。”

他停了一下。

“养了两年,没发过任何跟星辰相关的内容,干干净净。”

“也该在最亮的灯下面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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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琦的呼吸快了半拍。

“明天走群访名额?”

韦方荣看了他一眼。

“申请、过审、入场,全都走正规流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黄浦江上的灯光被水雾打散,变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

“核心只有一个。”

韦方荣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压得很低。

“必须让林阙在全网直播里自己往套里走。”

韦方荣转过身,目光扫过张琦手里的记录本。

“先把问题落在文学责任上,让他无法回避,再把见深露面、新潮控制和青蓝受教三层意思递上去。

到时候他顺着答,标题就有了。他停下来想,迟疑的镜头也有了。”

“无论他怎么答,我们都要有入口。”

钱总的眉头松开半寸,但目光仍旧压在韦方荣脸上。

“全网直播。”

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作协那边拦不住了。”

“对。”

韦方荣重新坐回位子。

“今天在车站,作协能带人来截,是因为场景封闭、人少、可控。”

“明天群访一开,几十支话筒同时举起来,

作协最多能控秩序,却很难提前判断每个合规问题背后的剪辑意图。”

他端起红酒杯,终于喝了一口。

“今天那个林阙拆穿采访函归属的本事,我承认,确实不像十八岁的人。”

他把杯子放下。

“但明天不一样。”

“明天他面对的不是几个外包的伪记者。是全国几十家正规媒体,是全网直播的镜头,是整个文坛的目光。”

韦方荣靠进椅背。

“鲲鹏典礼刚结束,灯光、掌声、媒体、前辈,全都会压在那一排年轻人身上。”

“这时候塞进去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哪怕林阙能滴水不漏,他身边的人只要被镜头扫到半秒迟疑,就足够我们做文章。”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

韦方荣看向张琦。

“今晚十二点前,把问题话术打磨好,我要看到最终版本。”

“记者那边的口径、语气、追问节奏,全部提前演练。”

“明白。”

张琦抱着记录本快步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投影机低低的散热声。

韦方荣抬手关掉投影,满屏截图瞬间熄灭,落地玻璃上映出他阴沉的脸。

玻璃外,雨势更大了,整面窗都被水帘糊住。

……

魔都。

黄浦区。

作协安排的酒店坐落在梧桐掩映的小路里,门廊灯被雨水晕成一圈淡黄。

林阙的房间在七楼。

窗帘没有拉,雨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指节轻轻叩着。

林阙刚洗完澡出来,发梢还带着水汽,领口被洇湿了一小片。

他换上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坐到书桌前。

手机屏幕亮了。

鲲鹏十席临时群里,会务组发来统一通知:

【今日虹桥站突发采访事件已移交法务留证。

请各位入围作者明日按流程入场,群访环节仅回答与作品、奖项相关问题。

如遇诱导性提问,可要求对方说明采访主体并有权拒绝回答。】

群里很快跳出几条回复。

许长歌回了“收到”,唐荷也跟着确认。

林阙看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同样发出两个字:

【收到。】

窗外,雨声变大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被雨水浸透的老街。

梧桐叶被打落了一地,路灯把积水照成片片斑驳。

明天的文华礼堂,会把鲲鹏十周年的灯打到所有人脸上。

评委、媒体、读者、星辰文化藏在暗处的手,都会在同一块屏幕前等他开口。

林阙知道,星辰绝不会就此收手。

今天那一手在车站折断,明天一定会换一种更难防的方式回来。

雨越下越大。

窗玻璃上的水痕横竖交错,像一张被雨铺开的棋盘。

棋盘上的每一颗子,明天都会落下。

有人等他开口,他也在等对方把手伸进灯里。

林阙关了灯。

黑暗中,只有雨声和远处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