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找得到,算你本事(1 / 1)

第671章找得到,算你本事(第1/2页)

柳作卿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台下。

三十个青蓝学员,还没从那片竹林里走出来。

“好了。”

他拿起桌上的稿纸,轻轻理齐。

纸页碰在一起,声音很轻,却把满教室的低语全压了下去。

“《竹林中》的讨论,到这里先停。”

台下最后两声短促的争论断了。

柳作卿抬眼。

“想知道凶手是谁?”

前排几个人点头,后排有人还盯着暗下去的光幕,脸色发僵。

“回文本里找。”

柳作卿抽出下一份稿纸。

“找得到,算你本事。”

“找不到,就读到你找得到为止。”

他把稿纸放上扫描区。

“下一篇。”

光幕刷新。

可台下的视线没能立刻跟过去。

许长歌已经翻开了笔记本。

他拧开钢笔,笔尖压上纸面,飞快写下三个名字。

多伐。真砂。书生。

三个名字下面各拉出一条竖线。

供词里的时间点、刀、绳子、女人的木簪,被他一项项拆开。

最后,他在“骡绳”和“凶器消失”之间画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陈嘉豪从后排探过头。

他看了一眼许长歌的笔记本,表情发木。

“许哥,你这是推案还是上课?”

许长歌没抬头。

笔尖继续往下走。

他把“樵夫”两个字圈了起来,旁边写了四个字。

转述者,可疑。

陈嘉豪缩回去,也摸出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画了个箭头。

箭头一端写着“多伐”,另一端写着“真砂”,中间打了个大大的叉。

想了想,又在空白处潦草补了两个字——

樵夫?

他用手肘碰了碰丹伊,把本子推给他。

丹伊没有反应。

陈嘉豪又碰了他一下。

丹伊终于偏过头。

他的眼神还浮着,像刚从梓桐岭那片竹影里被拽回来。

“嗯?”

“你没事吧?”

丹伊沉默两秒。

“那个樵夫。”

陈嘉豪愣住。

“怎么了?”

“樵夫说凶器不见了。”

丹伊的声音很轻。

“他还说自己在竹林里前前后后找了两遍。”

陈嘉豪皱眉。

丹伊看向已经暗掉的光幕。

“一个上山砍柴的人,撞见尸体,第一件事会找凶器吗?”

陈嘉豪张了张嘴。

没接上。

丹伊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前方。

陈嘉豪低头看了看自己本子上的箭头,又在“樵夫”那两个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杠。

光幕上,新一篇匿名稿件已经展开。

编号:M-4。

林阙扫过标题下的第一行字,又往右偏了半寸。

丹伊坐直了。

这个动作很轻。

可林阙看得很清楚。

刚才被《竹林中》压低的肩线,一点点撑了起来。

他把背挺直,手指按在桌面上,指尖压得发白。

林阙收回视线,看向光幕。

M-4的正文开始滚动。

故事落在漠城。

二月的雪从凌晨压到天亮。

黑江封得发硬,江对岸的灯被白雾压成一排红点。

一个十四岁的混血男孩站在木窗后。

他的额头贴着结霜的玻璃。

窗外,母亲弯着腰,把冻硬的白菜一棵棵码进三轮车。

文字一出来,教室里就安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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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的句子短,硬。

像冻裂的冰碴压在鞋底下,再没有多余的景。

窗台上的冰花结成碎纹。

搪瓷杯沿缺了一小块。

炉膛里压着半截没烧透的桦木。

墙角那双棉手套被雪水浸得发黑。

每一笔都落在具体物件上。

林阙读完第二段,目光在“搪瓷杯沿缺了一小块”那行字上多停了一秒。

这种把体温压进物件里的写法,整个青蓝只有一个人用得出来。

上学期丹伊交的习作,每个字都像从冰层底下凿出来的。

这一篇还是冷。

但冷里面多了点东西。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往下走。

中段写男孩跟着母亲去江边早市摆摊。

铁皮棚下全是白汽。

冻梨摞在木箱里,卖鱼人用铁钩敲开冰壳,鱼鳞在晨光里发亮。

有人从摊前经过,盯着男孩的脸看了两眼。

那人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孩子长得不像咱们这边人。”

男孩的手停了一下。

母亲没有抬头。

她把一把冻得发硬的葱递过去,声音平稳。

“他就在这儿生的。”

男孩听见这句话,把头低得更深。

可这一次,他没有缩回母亲身后。

他把散开的塑料布重新压好,又把最上面一筐冻梨往前推了半寸。

风很大。

他的袖口灌满了雪。

他还是把价签摆正了。

林阙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一笔很准。

上学期那个把自己锁在冰里的丹伊,这次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光幕继续滚动。

结尾处,男孩推着空车回家。

天已经黑了。

黑江上刮来的风把他的脸冻得发麻。

路过边境邮筒时,他停了很久。

邮筒绿色的漆掉了一块,露出里面暗红的铁锈。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我不是路过这里的人,我一直都在。”

他看了很久。

嘴唇动了一下,像在默念。

然后把纸撕掉,塞进炉膛。

火苗舔上来,纸边卷黑。

男孩转身去帮母亲倒热水。

最后一段只有一句。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屋里的灯没有灭。】

全文三千三百字。

光幕停住。

这一次,没人急着说话。

丹伊的手指还按在桌面上。

指节有点白。

陈嘉豪偏头看他,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慕白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轻轻敲了一下。

“这篇作者,上学期交过一份习作。”

他的声音很稳。

“那次我给了四个字。”

“冷有余,暖不足。”

他停了两秒,看向光幕。

“这一次,他把冷写进了人身上,也把灯留下来了。”

丹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许正青放下茶杯。

“漠城写得稳。”

“黑江、早市、冻梨、边境邮筒,这些物件都没摆着好看,全压在人物命里。”

老人看了一眼台下。

“最难得的是,对旁人的目光描写。”

“母亲那句‘他就在这儿生的’,这些地方但凡多用一点力,就会变成控诉。”

“他收住了。”

许正青敲了敲桌面。

“而且,收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