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图弑父杀兄,按人族的法律而言,我恶贯满盈,死不足惜。”
分外清晰的字句一个个撞入团团耳朵,她看着面前黎渊一如往常冰冷的面孔,过往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现。
“你不是……”
你不是那样的。
在黎渊惊愕的目光中,团团踮脚,双手拥住他的双肩,将他紧紧抱住。
团团哽咽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因为离得分外近,他甚至能听到她的声音在发颤,“黎渊,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
“若不是被妖掳走,你应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截然不同的人生?
黎渊的眼神一霎那恍惚了,下一秒又清明起来。
他能有什么截然不同的人生?从一开始,他就逃不掉!
他将团团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你错了,这就是我的人生,你和半妖学院才是意外!”
看见团团似乎还想说什么,黎渊再度开口,“任团团,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说完这话,他大步离开。
团团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大声叫道,“我自以为是?”
她跺了跺脚,“黎渊!”
“你个不分好赖的混蛋!”
她刚刚有些心疼他的,可他一句话就将那些心疼全毁了!
“你才自以为是,全天下你最自以为是!”
尽管她在后面大吼大叫,黎渊的脚步半分未停,团团气得在原地差点儿将脚下的石板跺碎。
待到将气发完,团团站在原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讨厌的人!”
然后便出了府门,准备继续打麻将!
院中。
黎渊看着血狐,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这几日,血狐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偏偏他因为团团的身份有些投鼠忌器,怕血狐察觉些什么,便只能什么都不做。
血狐看了看团团的背影,奇怪道,“你怎么惹她生气了?”
“呦呦呦你看给气走了!”
“真是搞不懂了,我看你明明对这小姑娘挺特殊的啊,怎么舍得将人气走?”
“明面上气走了,却还暗里盯着……”
黎渊打断血狐的话,“你来做什么?”
血狐止住了话头儿,用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听说你们吃什么锅,想来蹭口吃的,没想到来迟了。”
“这味儿,确实挺不错的。”
听到这话,黎渊直接转身离开。
血狐叫道,“下次带我一起吃啊!闻着就挺香的!大不了我也开始收集地火能量啊!”
等黎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它才停了下来,看了看府门,又看了看黎渊离开的方向,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府外。
团团将面前的牌一推,眉开眼笑道,“我又胡了!”
避役佩服道,“老板真是好牌技!”
团团嘴角根本压不住,“一般一般啦!”
以前在万妖山的时候,她胡得也没有这么多呀,看来,这地火城的风水旺她牌运啊!
其余两个妖王心不甘、情不愿地交出手中的筹码,暗中死死瞪了瞪避役。
避役仍旧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急急忙忙搓着麻将。
过了一会儿,早早自摸了的团团看着正在酣战的三个人,嗑了颗瓜子,突然伏在桌面上,看了看其余三个妖王。
她小声道,“你们三个……知道黎渊是为什么进来的吗?”
真的是弑父杀兄?
一个妖王谨慎道,“老板,这可不兴说啊。”
要是被城主大人逮住,怕是小命今天就玩完。
听到这话,团团嘟起嘴巴,意兴阑珊地直起身子,轻声哦了一下。
就在这时,乌绝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据说哦,只是据说!”
团团兴奋地回头,眼里满是兴致,“仔细说说!”
乌绝一张老脸笑得像是开了花,“据说,城主大人是进地火城试炼的。”
“啊?”
团团一脸迷茫,“不是因为……”
弑父杀兄?
乌绝好奇,“因为什么?”
团团不答反问,“这地火城有什么好试炼的?”
这话说得在场妖王手上动作皆是一顿,有什么,好试炼的?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难道它们这些妖王是生性善良,才喜欢捧着老板的吗?
还不是因为老板背后的城主它们动不了……
乌绝开口道,“老板您可不知道,这地火城的前任城主,可是妖皇之子中最为凶恶的红龙,咱们这城主啊,可是杀了那一位才上位的!”
“红龙?妖皇之子?”
团团瞪大了眼睛,“黎渊胆子这么大?妖皇之子都敢杀?”
她从前没出过万妖山,可也是知道这妖族唯一的首领妖皇的!那可是个近乎无敌的存在,若不是还有妖皇在,八年前,这核心妖域就被人族一起荡平了。
乌绝皱眉,“老板您不知道……”
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止住了口。
团团追问,“不知道什么?”
乌绝一脸纠结道,“城主大人天赋奇高,而且他也不是头一次杀妖皇血裔了。”
妖域向来强者为尊,妖皇血裔更是如此。
团团突然想起,刚刚到妖域的时候,黎渊是在众多妖王眼皮子底下,将她们抢回来的。
那时,他还与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对上了……现在想来,怕是妖皇!
这样一想,她的气全消了。
黎渊这人吧,虽然嘴很讨厌,但事儿做得漂亮啊!她任团团可是个大方的小人参,就这样原谅他吧!
这样想着,团团脸上露出一个笑,下一秒又僵住,“可是,三天后黎渊要去参加妖皇寿宴,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妖皇这脑回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竟然邀请自己的杀子仇人参加寿宴?”
她毫不怀疑,要是黎渊修为足够的话,那妖皇他都想杀一杀。
“呃……”
乌绝迷茫地看了看其他妖王,然后摇头道,“小妖也不知道。”
天娘嘞!
老板竟不知道,城主大人也是妖皇血裔吗?
只不过,城主大人似乎挺不愿意提起这件事的,它不敢说。
团团点头,“行吧,大家继续玩!”
乌绝这才回到塔山身后看牌。塔山转头,铁一般的汉子眼中露出一丝脆弱,“你就好好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