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青语气很是坚定,姿态很是忠心。
北汉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下去,脸色忽然阴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坐回王座,手指敲了敲扶手:“墨卿、宁郡的诸位都来了。可其他城郡……”
“咳。”
北汉王话未说完,王座侧后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李德乐这才注意到那个老太监。他一直安静地站在王座的阴影里,身着深灰色的内侍袍,身形瘦小,面容寻常,属于放在人群中绝不会被多看一眼的那种人。
但北汉王在听到这声咳嗽之后,就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话语戛然而止。北汉王张了张嘴,脸上的怒容还没完全收住,但话头已经拐了个弯,硬生生从痛斥变成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哈哈。
“哈哈……罢了罢了,今日是给岚城和宁郡的爱卿们接风洗尘,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把刚才那些话从空气中挥散,然后转向殿侧的侍从,“开宴吧。”
侍从们应声而入,将一道道宴席佳肴端上各席。
李德乐扫了一眼面前的几案,眼神微微一动。
银角犀的肋排,烤得脂香四溢,那是结丹期妖兽的肉。
赤瞳鹿的腿肉切成薄片,以灵酒腌渍,生食可壮经脉……
……
还有几碟他叫不上名字的灵果,其中一枚通体碧绿的果子散发着极淡的灵力波动,至少是五百年份的灵植所结。
这宴席便是放在外界的中等宗门里,也算得上是待客的上品了。
尤其是那些灵兽肉,数量之多,远超寻常宴席的规格,显然都是近期大战的战利品。
围城数月,妖族攻城时留下了不少尸体,王城守军将其中的灵兽肉分拣出来,既能补充修士的灵力消耗,也能避免浪费。
齐轩盯着面前那一大块烤得焦香的银角犀肋排,两眼放光。自从被征召入伍以来,一路急行军,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营地的辟谷丹他啃了半个月,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他抓起肋排,张嘴就是一大口,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流,含含糊糊地说:“李兄,这肉好吃!你尝尝这个,比咱们营地的干粮强一万倍!”
李德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灵酒。酒液入口清冽,入腹后化作一股温热的灵力沿经脉缓缓流转,品阶不低。他放下酒杯,拿起一枚灵果,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
齐轩已经啃完了肋排,又开始对付另一块同样结丹期境界的妖兽肉,一边吃一边继续说和:“李兄,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我还以为会……”他又比划了一下那个冕旒的手势。
“戏曲里的皇帝和活着的皇帝是两回事。”李德乐说。
齐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灵酒。酒劲上来,胆子也大了,话也更多了。殿内觥筹交错,墨渊与周元青正在向几位王城守将询问城防的细节,宁郡的结丹修士们也在互相敬酒,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齐轩忽然放下酒杯,神色认真起来。“李兄,”他压低声音,“我想问你个事。”
李德乐侧头看他。
“功法的事。”齐轩的表情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还是直说了,“我现在修炼的这套功法还是我爹当年在韩家客卿院里换的,品阶不高,筑基期勉强够用,但结丹之后就有些不够看了。”
“之前跟你打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灵力凝练程度完全不是结丹修士该有的水平,就算你受了伤被压制了修为,灵力的质地是骗不了人的。你修炼的功法一定比我好很多。”
李德乐端起酒杯,没有说话。
齐轩见状连忙摆手:“我不是要你的主修功法,主修功法那不能乱传,这规矩我懂。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副修功法?或者辅助功法也行。我现在除了踏风步,打架全靠筑基期的术法和符,符还用完了。总得多学几手才能活得久。”
他的话说得坦荡,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刻意讨好。从昨晚他骂了三个字转身折回废墟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他和李德乐之间不用再绕着弯子说话了。
李德乐心中对齐轩也大有改观。
他放下酒杯。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我的主修功法没法传给你,哈哈哈。”想到自己的主修功法,李德乐不禁笑出了声。
“不是品阶高低的问题,是功法本身的问题,即便传给你,你也修不了。”
“让你修了就是害你!”李德乐郑重地看着齐轩,
“至于其他功法,我了解的也不多。”
他说的是实话。他修炼过的功法秘术不在少数,但没有哪一门是能在这种场合随手传授的。有的是师门核心功法,传出去就是背叛师门;有的需要特殊体质或特殊灵力属性才能修炼,齐轩达不到条件;还有的他自己也只是略通皮毛,勉强能用,但要系统地教给另一个人,还差得远。
齐轩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笑了笑。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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