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身为裴氏嫡系继承人,裴烬野从小到大都宛若皇帝一般。
周遭所有人无不对他百般迁就、俯首退让。
从来没有任何人敢像楚洵这样屡次冒犯自己。
裴烬野看着机车离去的影子,脸色无比黑沉。
前所未有的怒火与羞辱堵得他胸口阵阵发闷,让他恨不得将楚洵拽过来大卸八块!
……
裴烬野这边怒火中烧的时候,楚洵这边已经载着叶蓁来到了教学楼。
呼啸的风停下,叶蓁下了机车,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这样的机车经历,他感觉比他昨天跳楼时还要刺激。
楚洵伸手,为他解下头盔,弯唇道:
“开心吗?”
叶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楚洵将头盔放在机车上,长腿一迈,来到叶蓁身边,牵起他的手。
“先小小地收个教训,你放心,一个月后,裴烬野一定会给你下跪道歉……”
金发少年牵着心上人的手,漫不经心地说着让人心肝一颤的承诺。
叶蓁眸光一怔。
让裴烬野给他……下跪道歉?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俊美妖冶的轮廓线条利落张扬,一缕缕金发随着微风轻轻飞扬……
耀眼得如同破晓时分的晨曦,夺目得让人不敢长久直视。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只见过一面的他做到这种地步?
一见钟情吗?
叶蓁垂眸,看着他们相牵的手。
如此自然,如此亲昵,如此……让人眷恋。
但贵族对平民一见钟情……这是多么荒唐、惹人发笑的臆想?
长廊静谧,叶蓁脚步顿住,硬生生停下前行的步伐。
“够了……”
一旁的金发贵族没有听清,微微侧过头,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疑惑:
“什么?”
叶蓁垂着头,肩头绷得很紧。
声音轻得近乎随风消散,却字字清晰。
“我说,够了。”
“?”
楚洵眉梢微挑,眼里满是不解。
叶蓁缓缓抬起眼,澄澈的眼底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竭力铺出一层平静的伪装,直视着眼前人。
“楚少对吧?我不会陪你玩‘救赎’的戏码,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任由你们玩弄,所以……”
想展示恶意就直接来吧。
这两个月,他还有什么样的恶意没接受过呢?
对付他这样的平民,想要摧毁他的心,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更不必饰演‘一见钟情’的戏码,费心上演虚假的救赎……
想到这里,叶蓁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空茫。
他看着眼前神情由轻松转变为暗沉的金发少年,眼眶忍不住微红。
虽然不愿承认,但其实早在初次见到楚洵的那一刻
——他的心,便悄然遗失了。
叶蓁重重吸了一口气,指尖发力,猛地挣开楚洵相握的手掌!
后退一步。
眼中晃着晶莹欲滴的泪光,声音微微发颤,语气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所以——
收起你的一时兴起,我不会做你玩物,也不会如你所愿喜欢上你……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别再来找我了。
晶莹的泪水随着这句话一起掉落。
心口翻涌的痛楚与浓烈酸涩交织,叶蓁只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贵族的一见钟情是演的,而他——
竟然是真的。
明知对方是贵族,明知对方不怀好意,明知他们之间身份悬殊……
他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心。
真荒唐。
叶蓁想。
他含着一层朦胧水光,目光直直锁在楚洵身上,没有半分躲闪。
像是在逼着自己做决定。
亲手推开心底爱慕之人,撕裂般的痛苦席卷全身。
可是——
他已经不在乎命了,现在心也没了。
难道要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要吗?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