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昭和裴允安到澄园，发现院子里晒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商陆捧着根部还带泥的药材忙得不可开交。
这阵仗，路昭昭表情微滞。
“这是……”
商陆脚步带风：“我师父送来的方子，接下来用新方子试试。”
裴允安眉毛一挑：“鬼医不来？”
算算日子，鬼医应该已经到了，可人还没来，方子却到了。
只有一个可能，人不来了。
商陆脸臭得不像话，语气就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不来，他说，有方子我还治不好你的话，就把我逐出师门。”
路昭昭从前干过一段时间倒卖药材的活儿，常见的药材都见过，现下满院子的药材，有大半都不是她曾见过的普通药材，在外头的药铺多半是凑不齐的。
事实也如路昭昭所猜，院子里这些药物有半数都是柳院正从太医院弄来的存货，有几味药还是贡品，存货一只手都能数得清那种。
路昭昭推着裴允安，小心地避开晾晒的药材。
走到一半，忙活的商陆抽空提醒：“这几天别乱跑，至多后日，就可以开始解毒了。”
路昭昭很高兴：“行！”
解了毒以后就不会再动不动就吐血了，还能站起来，路昭昭越想越高兴！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路昭昭高兴的在屋里走了两圈，歪头看看裴允安，忽的捧着裴允安的脸，胡乱堵住他的唇，使劲儿亲了一下。
劲儿使大了，两人的唇同时被各自的牙齿磕破，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
路昭昭跟楚之行见面，尽管裴允安知道两人之间没什么，但心头还是不快。
那点不愉快在这个略显粗鲁的亲吻下尽数消弭。
“嘶……”路昭昭用力吮吸了一下唇上的伤口，抬头去看裴允安。
太激动了没控制好力道，怪不好意思的。
裴允安唇上也多了一抹血痕。
大概是刚刚的动作比较大，他的衣服领口散开，几缕墨发垂在胸前。
他皮肤白，殷红的血迹在那张白的发光的脸上，格外显眼，伤口溢出的血被散乱的“涂抹”在唇上，将唇色浸得浓艳。
往日温润沉静的眉眼染上潮红，下颌线紧绷，微微抿唇的动作扯动伤口，伤口再次溢出血液，素来矜贵的公子气韵似乎被一抹艳丽的红包裹，染上了无法言说的欲气。
路昭昭看得呆住。
“好看么？”
路昭昭呆呆点头。
裴允安轻笑，抬起手想要抚摸路昭昭的脸颊，路昭昭下意识侧脸，将自己的脸颊贴近裴允安的手心。
发丝顺着肩膀落下，扫过手腕。
在路昭昭的视线里，那张好看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裴允安松开手脚发软的路昭昭，让她靠着自己坐稳。
下巴轻蹭，耳鬓厮磨：“我很高兴。”
路昭昭歪着身体靠着裴允安，甩了甩手腕，缓解手腕的酸疼。
她结结巴巴道：“你先松开我，我去换衣服……”
衣服皱皱巴巴像块抹布，还粘粘的，肯定是没法见人了。
路昭昭忧愁地叹口气，提醒裴允安：“你也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从衣柜里翻出一身衣服，路昭昭躲到屏风后面，严肃警告裴允安不许看后，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又拿了新衣服给裴允安，然后抱着脏衣服匆匆离开。
她打算自己去把衣服洗洗。
路昭昭走得匆忙，裴允安目光缱绻，目送她出门，在门关紧后一秒变得深沉。
又是这样。
想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就不能做到最后。
这是什么荒谬的说法？
以他的思维，第一反应就是路昭昭身体有问题，一旦圆房就会出事，说不定会影响生命。
可商陆给他把脉时，也给路昭昭把过脉，脉象很好，没有丝毫问题。
他们是夫妻，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路昭昭到底是为什么始终抗拒最后一步？
裴允安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遇到麻烦，解决麻烦。
他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
当天晚上，听风来报。
“找到樊川了。”
路昭昭惊喜，忙问：“人怎么样？还好么？”
暗卫是在东望山山底发现的樊川，樊川的肋骨、腿骨、胳膊，都因为撞击断了，身上多处刀伤，箭伤，从身上的状态看，应该是被人追杀，慌不择路之下掉落崖底。
以他那个伤重程度，能撑到被找到简直是个奇迹。
但凡暗卫找到他的时间再往后推半个时辰，不，再往后推一炷香，找到都很有可能是樊川的尸体。
“他伤得太重……”听风将樊川的情况简单描述，然后把医馆大夫的话如实禀报，“能不能醒，说不好。”
虽然及时喂了吊命的药，但樊川身上的伤太重了。
“属下接商大夫去看了。”听风摇摇头，“没办法。”
樊大哥在东望山被发现，那他受伤的原因十有八九跟她拜托他查的事情有关。
是她害了樊大哥，如果她没有拜托樊大哥调查楚之行，樊大哥肯定不会出事……
想到这一点，路昭昭情绪很低落。
樊川的情况她不敢告诉樊大娘，樊大娘身体不好，就这么一个儿子相依为命，要是知道了樊川重伤不醒，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消息必须瞒着她。
“去给刀叔，宋婶他们送信儿，就说樊川已经找到了，但他处境危险，暂时不适合回家，被我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了。”
路昭昭觉得裴允安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就像现在，她刚想到每个月要给樊大娘送点银子，免得断药，就听裴允安说——
“樊大娘的药钱挂在我的账上，每月再额外给她送些银子。”
路昭昭抿了抿唇，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裴允安看。
裴允安安排好一切，这才看向路昭昭。
他点点路昭昭的鼻子，神情宠溺：“放心，我会让人去照顾樊川，尽力将人救回来的。”
路昭昭有种……背后站着人，脚能踩到地上的踏实感。
怎么形容呢？大概是……如果现在在街上碰到楚之行，她敢直接冲出去当街把楚之行打一顿。
反正有人会替她收拾烂摊子~
她呲着大牙朝裴允安傻乐。
真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