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菊儿紧跟在身后好奇道：“胖大婶是谁呀？”

“去了就知道了。”

“对了，你这个钱都是借的谁的？”

“就借了江小春五十。”

“哇，她现在是有钱人了。”

许菊儿笑了笑道：“她也就这点儿钱，除了我就你知道了。”

“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讲。”

“是李子根给的，她一直没舍得花。”

“哦。”

“李子根还给她买了几件时髦的衣服，凉皮鞋。”

“是吗？”

“嗯。”

“她真好命。”

“嗯。我好羡慕她，也羡慕你。”

“羡慕我？”

“你看我们同年同月生，你还小我一天，我干什么都不如你。”

“你可别这么想，各有各的优点。”

“可我没发现自己优点在哪儿。”

“你优点多，你从十岁就顶替你妈妈干活。”

“在农村谁家不是这样呀？”

“你还会搞副业赚钱呀，我就不会。”

许菊儿羞涩道：“哪有呀？就爷爷教我的那点草药知识而已。”

“可就是那点草药知识让你很早就学会赚钱了呀。”

“可几乎都交公了。”

“可肥水没流外人田呀。”

“就你嘴巴会说。”

“我实话实说。”

“菜花，我想出去赚钱。”

黄菜花心里不由得一沉，她停下脚步道：“你想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那你妈能答应吗？”

“我有办法让她答应。”

“啥？”

“她不是喜欢钱嘛，我每月交钱给她就行了。”

“砖瓦厂生意好不？”

“要垮了。”

“啊？”

“不骗你，是真的。”

“唉，听说生意挺好的呀。”

“估计是尝到甜头了，都在外面揽销量乱加价相互斗来斗去，你说能做好吗？”

“那倒也是。”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胖大婶的摊位前。还不等黄菜花开口胖大婶笑眯眯道：“菜花，今天吹啥风了？”

黄菜花笑了笑道：“东西南北风。求你办点事儿。”

“啥求不求的。你尽管说。”

“我家里的猪病死了，还指望着过年吃肉呐。”

“你的意思是买要猪？”

黄菜花点了点头。

“要买多大的？”

“一头百来斤，再买一头三四十斤的。”

胖大婶哈哈大笑道：“正好我隔壁张家就要卖猪，听说是急需要钱治病。那我们现在去讲讲价？”

黄菜花高兴地抓住许菊儿的手道：“太好了，等中午忙完了一块去吧。”

“好呐。”

回了店里，许菊儿帮着收拾着桌子、擦地，又是端盘子、洗碗筷，动作很是麻利，这让坐在柜台里的王瘸子看得满心欢喜。他想他的徒弟黄安也不小了，要是这个菊儿能给黄安做媳妇当真是蛮不错呐！就是不知道她家给她许了婆家没有？

中午，王瘸子特意叫黄安加了一个回锅肉。

黄菜花道：“师父，今天啥事这么高兴？”

“这是专门给菊儿的，她今天辛苦半天了。”

许菊儿红着脸低声道：“没有，不辛苦的。”

“快趁热吃，别客气。”

王瘸子说着还站起身替孩子们夹菜，他瞟了黄安一眼又瞧了瞧许菊儿，他越看越觉得般配。他轻咳了一声道：“菊儿许婆家了吧？”

许菊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有些不知所措，她低垂着头，面庞顿时通红，好在皮肤有些黑还不至于那么明显。黄菜花在一旁笑了笑道：“还没有，师父帮忙做一个媒吧。”

“当真？”

黄菜花看了许菊儿一眼，见她很是羞涩的样子，抿嘴笑了笑道：“师父，是镇上的吗？”

“这人你也认识。”

黄菜花小声道：“谁呀？”

王瘸子朝自己旁边指了指道：“你觉得怎么样？”

黄菜花盯着黄安看了又看，笑呵呵道：“师父，圣明。”

黄安红着脸瞟了许菊儿一眼便端着饭碗跑开了。

黄菜花歪过头去望着黄安的背影道：“师哥这是？”

王瘸子道：“没事儿，他害羞呐。”

“呵呵，菊儿咋样？”

许菊儿仍旧低着头不出声，此刻，她更加心慌意乱，一双手似乎没有了一个自在的放处，忽而搭在双腿间忽而放在凳子上忽而又搭在桌沿。

黄菜花突然想起许菊儿母亲凶巴巴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她母亲会出什么难题呐！她不由得冷静下来认真道：“师父，这事急不得，要慢慢来。”

“怎么说？”

“两个年轻人肯定没问题，关键是菊儿妈。”

“哦，那你帮忙去给她母亲说说。”

黄菜花想了想道：“嗯，等过些日子吧。现在得让菊儿出来找个事做。”

“好呀，就来我们店里嘛。”

“您不是说店里不差人吗？”

王瘸子哈哈大笑道：“现在差人了。”

黄菜花偷偷看了王瘸子一眼没有说话。

王瘸子明白黄菜花的心思，他放下筷子道：“等你父母回来把事儿定了，我准备动工，把后面打通扩大一下店面。”

黄菜花高兴道：“是要变一下了，菜式也要丰富一些。以后我们要做镇上第一大，第一好吃的饭店。”

“嗯，慢慢来吧。”

许菊儿无比激动地瞪大眼睛：“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你说呢？”

许菊儿即刻站起身朝王瘸子深深鞠了一躬道：“我，我嘴笨，总之太感谢您了。”

王瘸子笑呵呵道：“好好干，将来这馆子呀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啰。”

黄菜花很受感动，她忙替王瘸子夹了一块肉并表情严肃道：“师父，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师父相信你。”

“谢谢师父。我，我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那就不说了，吃饭。”

收拾完碗筷，黄菜花便拉着许菊儿去同胖大婶会合。两人刚走到转角口，黄安追了上来塞了一个纸包在黄菜花手里并认真道：“我知道你肯定没那么多钱，这个你拿着。”

黄菜花眼眶湿润道：“你自己也不宽裕。”

“这是我向师父预支的，先应个急嘛。”

许菊儿连忙道：“我这儿凑着够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的不也是借的吗？总比，总比借别人的好，是吧？”

黄菜花即刻领悟过来，笑眯眯道：“师兄就是仗义，菊儿，我们还借别人的干啥呢？”

黄安听得脸色通红，他即刻结巴道：“若是需要帮忙干体力活，就吱一声，随叫随到。”

黄菜花眼珠子转了转急忙道：“师兄，还真是需要你帮忙。”

“你说。”

“你帮忙借一个板车，然后你和菊儿帮我把猪送回家去。”

黄安挠了挠头道：“白天店里走不开，只有晚上了。”

“就现在吧，店里有我顶着，放心吧。”

“你行吗？”

“我的手艺你还不信么？”

“那，好吧。我去同师父说一声。”

黄菜花抿嘴笑了笑道：“等我父母回来菊儿就正式来店里帮忙了。”

黄安腼腆地笑了笑道：“那，那菊儿住哪儿呀？”

“哎哟，师兄果然心细。当然是和我一起啦！”

黄安挠了挠额头：“你们等一下，我马上来。”

许菊儿低着头望着脚尖不说话，仿佛她的脚尖上长了朵鲜花儿似的。她眼角眉梢藏着笑意，今天对她来说是一个特别值得纪念的日子，她突然意识到这一趟常坪镇之行好像是冥冥之中老天的指引或者是她那去世的爷爷在保佑着她。此刻她感到无比的幸运，她又忆起江小春说的那句话来：一切要靠自己努力争取。谁说不是呢？她面庞上的两个小酒窝又恢复了小时候惹人爱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