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四个人一步三摇到了老李饭馆门口。

虾尾整了整外套领子，没有急着进去，

先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隔着玻璃窗往里面扫了一眼。

李南和苏荃儿坐在靠里的位置，桌上摆着菜，两个人的姿态都很松弛。

虾尾的目光在苏荃儿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像是已经把那个画面装进了脑子里，剩下的就是怎么走过去打招呼。

他迈步穿过马路，推开了老李饭馆的门，

门帘在他身后落下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李南没有抬头，正在夹菜。

苏荃儿的目光从碗沿上方抬起来，越过李南的肩膀，

看了门口一眼，又落回去了。

虾尾没有直接走过来，先在柜台旁边站了一下，跟老板打了个招呼：

“老李，今天生意不错啊。”

老李正在低头切菜，抬头看见虾尾，笑了一下：

“哎呦，刚哥来了，坐。”

虾尾没有坐，转向李南和苏荃儿那桌。

他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晃着，像是习惯了让别人让路，

走到桌边停下来，把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这位美女，没见过啊。德市来的吧？

我们华融这边的团子，还吃得惯吗？”

苏荃儿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语气不重：

“还行。”

虾尾没有退：

“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人陪着？”

苏荃儿没好气道：

“对面坐着的可是我未婚夫，怎么？你还想...”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李南，也没有看门口那几个人，

目光落在虾尾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得花太多时间观察的东西。

虾尾笑了一下，带着一股子惯常的轻浮：

“华融这地方，晚上不比你们德市繁华。

不过你要是想逛逛，我可以带你转转。”

说完，虾尾又往前凑了半步，

手指在苏荃儿的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你未婚夫？那更好了。

华融这地方，德市来的美女可不多见。

既然来了，我就带你逛逛，比你坐在这儿吃团子有意思。”

苏荃儿没有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男人在这，我哪也不去。”

虾尾笑了一声，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人，

像是在给他们递一个信号：

“你男人？就他？”

他转回来，目光在李南脸上扫了一下，

“兄弟，你女朋友挺护着你的嘛。”

身后有人起哄了。二把从后面探出头来：

“哥，人家有主了，要不咱们算了？”

嘴上说着算了，脚却没有往后退半步。

麻杆靠在门框上，搓着手，

像是在等着看一场能让他事后回味几天的戏码。

歪脑壳嘴瘪着，目光在苏荃儿和李南之间来回移动，

像是在掂量这两个人值不值得他费力气动一下手。

虾尾没有回头：

“有主了又怎么样？又不是结了婚。

结了婚还能离，何况只是个未婚夫。”

他转过身，面对着苏荃儿：

“美女，我在华融混了这么多年，哪个场子我没去过？

跟我走，比跟着他强。”

他的语气又低了一度，听着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嘴脸。

李南放下筷子，把茶杯搁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

“你说完了没有？”

虾尾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你还要跟我动手？”

李南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点，没有发出声响。

他的身量看起来不是非常壮实，肩宽腰窄，站起来的姿态没有练过的那种夸张，

但很稳，像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下盘不晃。

虾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像是重新估量了一下他的轮廓，

嘴上却依然没有松：

“你不会真打算跟我动手吧？你知道我是谁吗？

在华融这块地上，我虾尾还没——”

他没有说完，像是这个后缀他已经不屑于补全了，只需要拿出来晾一下就行。

他身后那几个人往前靠了半步，两前一后，

把桌子和门口之间的空隙堵上了。

李南没有说话。他看了苏荃儿一眼，

苏荃儿正端着茶杯，像是在等他把那几句话说完。

她放下杯子，没有说话，但目光很平，

像是一个已经知道他不会让事态滑过去的人。

李南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虾尾脸上：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虾尾往前迈了一步，脸上那层笑彻底没了，语气沉了下来：

“我说，你女朋友，我带走了。

你识相的话，就坐回去，当什么都没看见。”

李南没有说话，但他往前迈了半步。

在虾尾面前停了下来。

虾尾身后的几个人没有散开，还在那里，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在那一刻前进，像是一道闸门正在被慢慢合拢，

需要有人先推开它才能决定要不要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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