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问道：

“你们现在在哪？”

宁伟回到道：

“刚出湘临地界，正在往巴州方向开。

铭生在开车，我看着他。”

李南说：

“这样，你们开车往德市公安局去。

到大门等我，我联系唐局，审讯的地方他来安排保险一点。”

宁伟说：

“明白。”

李南挂了电话，翻到唐国栋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李南？稀客啊！你小子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有...”

李南还没等唐国栋说完便打断道

：“领导，有个紧急情况。

我们这边抓到了一名嫌疑人，跟桔子口大桥垮塌有关。

放在巴州或者华融我都觉得不稳妥，所以正在往德市送。

我现在需要一个安全可靠的审讯地点，

我现在也准备从华融这边动身。”

唐国栋听到李南自己都要亲自过来，

而且还跟前段时间的大桥垮塌有关，所以在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

“好，我马上安排，你什么时候到？”

李南说：

“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

“好，你来了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出了办公室。

李南挂了电话，没有叫牛大力，自己拿起备用车钥匙下了楼。

深绿色的猎豹在午后的阳光下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发动车子，从县政府大院驶出，上了通往德市的省道。

两点不到，猎豹停在德市公安局大院门口。

李南下了车，值班室的保安看了他一眼，

没有问，像是已经接到过通知。

他走进主楼上了电梯去了五楼，随后敲响了唐国栋办公室的门。

唐国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像是刚开完会回来还没有换衣服：

“你小子，速度够快的。快进来坐。”

李南走进去，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来。

唐国栋给他倒了杯茶，自己在对面坐下：

“人还在路上？”

李南回道：

“嗯，铭生和宁伟他们正在往这边赶，应该快了。”

唐国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茶杯边缘，像是要确认什么才开口：

“桔子口大桥的事，估计他们这段时间也没少折腾啊。”

他说完，没有继续往下问，像是在等李南决定要不要在这个话题上多走一步。

李南没有接这个话，只是简单聊了一下现在自己在华融的近况，

唐国栋听了几句，也不深问，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聊了几句别的事。

李南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宁伟发来的短信：

“到了，门口。”

李南站起来：

“人到了。”

唐国栋也跟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钥匙：

“走。”

两个人下了楼，宁伟和陈铭生站在车旁边，

两个人穿着便装，姿态松弛但目光警觉。

看见李南和唐国栋一起过来，宁伟往前迈了半步和两人打招呼。

“人呢？”

宁伟侧身示意后座：

“在后排，状态还行，就是有点紧张。”

李南走到车旁边，没有急着往里面看，弯下腰，

目光落在后排那个人身上——邝爱平，

桔子口大桥事故的施工方负责人，失踪了将近两个月的关键人物，

此刻正坐在后座，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带走。”

宁伟和陈铭生一左一右夹着邝爱平，跟在李南和唐国栋身后。

他们穿过大厅，绕到侧面的电梯。

电梯下行时，指示灯在“-1”的位置停下来。

走出电梯，是一条不长的走廊，灯光冷白，

照在浅灰色的墙面上显得比楼上更安静。

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灰色的铁门，门锁着，旁边的门禁亮着红灯。

唐国栋站在门口，转过身，把一张门禁卡递给李南：

“杜江已经把负一楼清空了，监控也关了，不会有其他人进出。

你进去之后，想怎么问都行。”

李南接过门禁卡，握着那块塑料卡片，

感觉到它从唐国栋手里到他手里的温度变化。

唐国栋没有再往前送，站在电梯口，

像是在表明接下来的那扇门他不会跨过去：

“我在上面等你。完事了随时找我。”

他说完，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之前，

他朝李南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门关上了。

走廊恢复了安静。李南把门禁卡贴在感应区上，

红灯变成绿灯，锁舌弹开，发出咔嗒一声。

门开了，冷风从门缝里涌出来，

带着地下室独有的气息——潮湿、微凉，混着封闭空间里特有的尘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