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风雪的呼啸声随着开门声袭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起灵站在床边看了床上闭着眼的人两秒,才重新走开,在他蹲下身去烧火熬药的过程中,床上的少女无声的睁开眼。
扫了一眼那把属于她的,在角落中安然放着的长刀,随后幽幽地看着屋内这个男人的背影。
这是一间旧时猎户暂居的木屋,屋中有基本的生活用品。
可这人看起来却绝不是猎户。
映月看了张起灵的清瘦的背影许久,想要回想失去意识前的一切,可脑海却仿佛被大锤重重的敲了几下,巨疼钝钝的传来。
她闭了闭眼,缓过劲后不敢再想,只一昧盯着张起灵的背影看。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处理着手中的药材,如同没有发现身后那道炽热的视线一般。
咕噜噜作响的水声和窗外传来的遥远的风声在屋中响起,好似短暂的驱散了片刻的寒。
不知过了多久,烟雾缭绕中他端着碗起身,火光映在那双淡漠的眸中,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映月艰难的撑起身子,随后又失力倒下,斜斜地靠在床上,墨发垂落在她的肩头,她眉心的红痣在苍白的脸上熠熠生辉。
战损的神女与人间神明的视线在这一刻静静重叠。
那双漂亮的凤眸晕出浅浅的暖。
烧火的木材发出“噼啪”轻响。
好俊美的男人。
二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窗外的风雪好似停了下来。
空气中传来她沙哑低软而夹杂着咳嗽的声音。
“咳……恩人……”
张起灵的指尖微动,没有回应她,只是迈步走到床前,抬手将手中的碗举到她的面前。
“我没有力气,劳烦……恩人帮帮我……可以吗?”
那双漆黑的眸隔着碗中升起的雾静静地看着她,依旧不说话,仿佛只是一尊冰雪堆砌的雕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仿佛比她这个差点被冻死的人还要更冷。
映月呼出一口气,颤巍巍的想要抬手,但是刚才撑起来已经耗费了她的太多力气,眼下她便连指尖都无法伸直。
“张家人。”
听着耳边传来的笃定声,映月茫然的抬眸。
“什么?”
原来不是哑巴。
张起灵的视线落在映月的手指上。
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异样的,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较其他手指要稍长一点,而且有被练过的痕迹,只是并不像他和其他张家人那么明显。
见他又重新不说话,映月舔了舔干涩的唇,仰头看向他。
“你认识我吗?我总感觉……我应该认识你。”
张起灵拧了拧眉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明显的迷茫和依赖无言,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抬了抬手的碗,更靠近了她些许,示意她接过去。
映月没有抬手,而是微微向前倾,自然张口含住了他手中的碗边,仿佛他这个动作的含义就是要喂她。
天气寒冷,碗中的药已经不算烫。
张起灵茫然了一瞬,指尖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想要收回手,耳边已经响起她的吞咽声。
见他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映月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唇,将碗中的药小口小口的喝完后微微后退,抬眸感激的看向他。
“谢谢,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就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在雪地里面了。”她微微动了动苍白的唇,眼尾微红,盈上泪光和脆弱。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哥哥了。”面色苍白的少女眨了眨眼,像只勾人的小狐狸,眼中却全是情真意切的感激和无辜。
张起灵收回举着空碗的手,默不作声的盯着她。
良久。
“张起灵。”
“张……起……灵……”
听着耳边传来的低喃声,张起灵眸色微动,下意识抿了抿唇,随后在映月的注视中拿着碗转身走到火堆旁坐下。
“阿灵哥哥~”
张起灵添柴的手顿了一下,沉沉的回眸与那双狡黠的眼对上。
仿佛在用脸拒绝这个称呼。
他不是她哥哥。
那双漂亮的眼中盈上一层水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却依旧直勾勾的与他对视,仿佛没有看见他的拒绝似的。
“阿灵哥哥~都说相由心生,哥哥你不仅长得好看,心也是菩萨般的心肠。”她咬了咬唇,“我身无长物,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如果哥哥不嫌弃,以后我想跟着你。”
张起灵蹙了蹙眉。
自动过滤掉那些他不想听的,思索她话中有用的消息。
“你失忆了。”
这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句。
映月微微动了动眼珠,已经确定了他不认识自己,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愿意救自己。
外面的环境是怎样的恶劣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更何况她身上的伤还没好。
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连绵起伏的雪山和似乎就没有停过的飞雪,窗户时不时的传来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想要走出这片雪山何其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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