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葛咬了咬后牙根，转身大步离开，背挺得比以往更直。
在他来到酒楼大厅的时候，这次看到了泠素衣的存在。
她来镇上的时候并没有吃饭，这不来到大厅的第一时间，让伙计端上了饭菜还有糕点。
这会儿，正吃着呢，
看到方葛，她抬起胳膊招手。
后者走来，坐在她的身侧，面上挂着温柔，“这么快就办完事了，够快的。”
泠素衣忽略他微红的双眼，笑嘻嘻道：“不快点，我怕方哥哥再等我。”
望着她的笑脸，方葛脸色越加柔和。
“方哥哥也一块吃吧，我要了一大桌子菜。”
“好。”他柔声道。
两人一起吃饭，偶尔交谈几句。
就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从酒楼外冲进来一个女人。
她直奔佟掌柜坐在的柜台前，将地上的麻布袋子拿在手中，再次快速冲出去。
这个女人，正是李荷。
李荷离开的背影，狼狈而慌乱。
在临离开的时候，她悲伤地望着方葛与泠素衣。
李荷也是走到半路才发现，忘了东西在酒楼。
站在酒楼门口，她看到了方葛与一个，眉目如画的美人在一起吃饭。
他脸上的温柔，是她不曾见到过的神色。
方葛错愕的目光，与她悲伤的双眼对上。
李荷抱着她的东西，快速离开酒楼。
对于他们之间的种种对视，以及面上的神情，泠素衣视而不见，平静地吃着她的菜。
方葛目送李荷狼狈的背影，眼中有隐忍，他克制想要追出去的动作。
“我吃饱了。”泠素衣突然出声，让方葛恢复了神智。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怎么不多吃点。”
“方哥哥，你吃的还没我多呢，倒是你该多吃点。”
泠素衣给他的碗中夹菜。
“好了好了，够了。”方葛连忙将碗端起来，不让她夹菜。
见他神色依然恍惚，泠素衣说：“行，那你多吃点，我去后厨看看。”
说完，她起身离开。
方葛在她离开后，将碗筷放到桌上，他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一天过去的很快。
方葛与泠素衣回涟漪村的路上，他不发一言。
他神情恍惚的模样，都被泠素衣看在眼中。
回到家中，方葛将马与车分开，给马喂了草跟水，就跟泠素衣告辞准备离开。
见他要离开，泠素衣喊住了他。
方葛不解地望着她。
泠素衣走上前两步，轻笑出声问：“方哥哥，今个跟你说话的姑娘是哪的啊？”
本来就神情恍惚的方葛，听到她突然提起的人，面色有几分难看。
可他却尽量平静的跟泠素衣对话。
“你都看见了。”
泠素衣轻轻点头。
“她是……李家村的人。”
方葛的声音有几分压抑。
“那她可是你的心上人？”泠素衣再问。
这一次方葛脸色更加难看，可是他却并没有出声反驳。
见他双眼微红，有些受伤的神情，泠素衣明白了什么。
“方哥哥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方葛闭了闭眼睛，叮嘱她一个人在家插好门，这才离开。
男人的背影有些孤寂，还有让人说不出的心疼。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泠素衣不知道那个姑娘喜不喜欢他。
可是她知道，方葛是喜欢那姑娘的。
泠素衣目送方葛离开后，并没有插门回屋，而是敲响了隔壁福婶子的门。
……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楚知遇又到回来的时间了，不过这一次，泠素衣给他去了信，让他不要回来。
因为她要去阳州城。
阳州城依然如往日一般热闹。
这一次送她来镇上的是王柱，这个男人自从陈燕燕怀孕后，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马车在阳州城，最大的酒楼停下。
迎福楼生意还是非常火爆，整条街都蔓延着，迎福楼诱人的美食味道。
王柱最初看到这么大酒楼的时候，双眼中的震惊与诧异太过明显。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开口问什么。
泠素衣下了马车，对王柱道：“柱子哥，你将马车交给酒楼的伙计就行，然后去大厅内坐会儿。”
“行，泠姑娘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王柱笑着摆手。
这一次来阳州城，泠素衣是有几件事要做。
这其中之一，就是要找方葛。
踏进迎福楼，在杂乱的大厅中，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柜台的方葛。
对方正跟客人结账。
在他完事后，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泠素衣。
方葛欣喜道：“衣衣，你来了！”
泠素衣扫了一眼，跟他一样站在柜台内的账房先生。
她笑着说：“方哥哥，我找你有事，不如上楼坐一坐？”
听到她的话，方葛一愣，他跟账房先生交代了几句，就与泠素衣上了楼。
三楼拐角处，泠素衣特意留下来的房间。
她靠在挨着窗的软榻上，姿态慵懒而随意。
方葛坐在不远处，桌前的凳子上。
望着她如此懒散的模样，方葛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他笑着问：“衣衣，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泠素衣收回打量楼下，热闹的人群，她转头望着不远处的方葛。
开门见山道：“李荷要嫁人了，要嫁的人是在很远的村子，听说那人岁数挺大，还是个瘸子，有过两个婆娘，不过都死了，传闻说他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还说是他将老婆打死的。”
在她开口说出李荷两个字的时候，方葛双手紧握成拳，似是极力克制什么。
泠素衣说完后，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好一会儿，方葛才出声：“是嘛，那挺好的。”
毫无感情味道的话，干巴巴的。
泠素衣撑着下巴，望着坐在凳子上，明显不对劲的方葛。
她继续道：“她家人将她卖了十两银子，后天就要出嫁。”
方葛紧握的拳头已经是呈青色，可声音还是干巴巴，“是嘛，挺好的。”
听到他连续两句相同的话，泠素衣笑了。
她侧头不再看他，望着窗外楼下人来人往的景色。
随即抬头，望着远方。
她所看的方向是醉月阁，跟北阁杂货铺。
坐在不远处的方葛，此时还没有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