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哪冒出来的(1 / 1)

她想起了她娘。

在她懵懂还小的时候,娘就离开了。

很多事她都不记得了。

却只记得一件事,娘对她说,不要为不喜欢你的男人生孩子,不要去轻易爱上一个男人。

那时她还太小,不明白娘临死说出这话时,她的语气与脸上的痛苦。

后来长大,她才明白那是多么的悲痛欲绝。

李荷抬手擦了擦眼泪。

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这是她咎由自取。

爱,她再也要不起。

爱太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从今天开始,她也没有爱的资格。

命运已定,她没有挣扎的机会。

当初鬼迷了心窍,以为只要找个能护得住她,让她不会被爹与继母卖掉,不会嫁给素不相识的人。

后来,她一眼就看中了方葛。

尤其是在知道他是堂伯姘头的儿子后,心底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然后她就鬼迷了心窍,去刻意的接近他,甚至还耍了小心机。

也是她傻,明明是带着目的,有利用之心的靠近,却还是丢了一颗芳心。

“新娘子,你快别哭了。”

见李荷眼泪越流越凶,中年女人不停地给她擦泪。

李荷泪眼朦胧,将眼泪都流干了这才停止。

这让身后的女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好了没有,该上路了!”

门外传来李荷她爹,也就是李大庆娘子的声音。

“这就好了!”中年女人快速给李荷梳好头。

李荷穿着一身半旧的新娘服站起身,她的脚沉重地走出房间。

她爹与继母,正坐在院落外等着她。

两人在看到她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她离开的庆幸。

李荷懒得看他们,她朝大门外走去。

从今以后她真的解脱了。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被人卖。

可惜,这也不过是从一个深坑,跳到了另外一个深坑,或者是万丈悬崖。

李荷就这么来走出家门。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喜服,门外有一辆破旧的牛车,车上还有猪粪的痕迹。

李大庆与婆娘走出来,他看着李荷眼神有些闪躲。

突然,李荷转过头来,笑着看他与他身边的女人。

她不施脂粉的面上,露出了嘲讽。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楚家女儿,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在今天你将我卖出去就彻底了断。”

“你……”李大庆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他身边的婆娘,犀利出声:“哟!口气很大啊,那你也给我记住,日后你受了委屈,不要再来找我们,我们没有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荷看都不看她,她直勾勾盯着李大庆。

李大庆刚要说什么,就被身边的婆娘拧了一把胳膊。

他垂下头,不再看李荷,也不发一言。

见此,李荷已经不再失望,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抱期待。

扫了一眼李大庆与他身边的女人,李荷冷笑转身,准备上马车。

就在她刚抬起脚的时候,从远处传来高昂,悠长的喇叭声响起。

这是迎亲的时候,才会响起的喇叭声,并且还是大户人家才会有的待遇。

可今天的李家村,并没有嫁出去的姑娘,也没有娶亲的人家。

站在门口的李大庆与他身边的女人,还有之前给李荷梳头的中年女人。

以及李荷,跟坐在牛车上赶车的人,纷纷朝远方看去。

很快一行穿戴红色喜庆的人,出现他们眼中。

连带着围观的李家村村民。

从进了李家村后,吹起的唢呐喇叭声,就不停地响起。

家家户户都出来围观。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迎亲队伍,还是八抬大轿前来娶亲。

在这一路上,他们还抢到了不少糖。

是迎亲队伍洒落的糖块。

如此大手笔,众人都纷纷围上来,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嫁到了富裕人家。

李大庆婆娘看到了,出现的迎亲队伍,这一看就是大手笔。

此时她又看向李荷,见她望着抬着迎亲轿子的队伍,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别看了,你该上路了,再看也不是来接你的!”

李荷收回视线,冷冷地望了一眼刘秀兰。

这个女人,逼死了娘,如今又将她卖了,她永远不会原谅她的。

李荷咬了咬牙,坐上了沾着猪粪的牛车。

她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红盖头。

到了这一刻,她清楚的认知到,日后属于她的命运。

眼泪已经流干,她似是再也哭不出来。

双手颤抖地将红盖头盖到头上。

赶牛车的人看到她这动作,甩着手中的短鞭,赶着笨重的牛离开李家门口。

李荷就这么孤零零,身无一物的嫁出去。

盖上红盖头的那一瞬间,她却是再次流了泪。

这泪是想到了方葛而流。

这辈子他与她再无交集。

他必是恨透了她。

就在牛车刚走出一段路程的时候,正好与迎亲的队伍相撞。

这些人的脚程很快,赶牛车的人还没有离开李家十米,就与这些人相撞。

方葛骑着枣红色的马匹,望着赶牛车的男人,最终视线落在,坐在牛车上面的新娘子身上。

望着牛车上的痕迹,以及坐在牛车上,手紧紧握在一起的新娘子,他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李大庆与他婆娘还没有走进家门,此时也在围观,想要看看这迎亲队伍,究竟是要去哪户人家。

哪知道,李荷乘坐的牛车与迎亲队伍相撞。

赶牛车的男人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赶着牛车往边上去,给迎亲队伍让路,想着他们先过去,他再继续赶路。

然而,迎亲队伍已经停下,即使牛车靠边,他们也没有继续前行的动作。

穿戴喜服,胸前系着大红花的新郎官,此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牛车上的新娘子。

周围围观的人见此,不禁开始议论纷纷。

“这不是李大庆家闺女嘛,就这么出嫁,真是可怜。”

“就你心软,不过这姑娘也真的是可怜,听说是她弟弟要订亲了,李大庆与他婆娘,这才将个人卖了,十两银子呢。”

“这么多!”

“可不是,就凭李荷的容貌,十两银子是值了。”

“诶,这迎亲队伍怎么不动了。”

“是呢,新郎官还直勾勾地盯着李荷看呢。”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有热闹看了,怕是……”

“……”

人们的议论声很杂,李荷并没有将他们的话听进去。

她抬起手擦眼泪,已经屏蔽了外界的所有言语,龟缩在她的世界中。

方葛望着李荷伸手进了红盖头,随即满是泪水的手露出来。

她哭了。

心下一揪,他立即下马,大步朝她走来。

跟在花轿前的福婶子,与身边的泠素衣对视一眼。

两人也走上前,望着方葛的动作,顺便看了看李荷的家人。

方葛下马的动作,让周围村民的议论声更加大了。

“新郎官下马了!”

“看到了,他还朝李荷走去!”

“这人不会是李荷的要嫁的男人吧……”

“做梦呢,醒醒!”

“走近了走近了……”

议论声渐渐小了,大家都在看着方葛的动作。

方葛一步一步,走到牛车跟前。

望着车上的新娘子,他的双脚站住。

李荷不知道有人站在她跟前,此时她已经心如死灰。

方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抬起手,去靠近李荷的红盖头。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红盖头的边缘,突然传来女人的吼声。

“住手!”

李大庆的娘子,刘秀兰看到方葛的动作,大声制止。

她还朝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叫嚷着,“你想做什么,这是我们李家要嫁出去的姑娘,你是哪冒出来的!”

刘秀兰走到方葛对面,站住的时候,已经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看到方葛碰李荷红盖头的时候,刘秀兰有一瞬间的慌乱,有什么失控的事情发生,那绝对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画面。

方葛收回手,望着跑来的女人。

他没有出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眼中闪过不耐,面色也有不悦。

福婶子与泠素衣对视一眼。

前者去花轿中拿出,一盖着红盖头的托盘。

后者也捧着崭新的女人喜服,两人走向方葛与刘秀兰这边。

望着刘秀兰的脸,福婶子走上前举起手中的托盘。

“您看看这聘金,今个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既然要卖,不如卖个好价钱。”

刘秀兰望着她手中的托盘,好似看到了熟悉的弧度。

她卖李荷就是十两银子,那是一个银元宝。

眼前的托盘虽然被红布盖上,她依然看出来银元宝的弧度,好像还不少。

刘秀兰一下子睁大双眼,她伸出手颤抖的摸向红布,想要掀开。

就在这时,福婶子将手中的托盘移开,“这银子收了,以后人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要想好了。”

刘秀兰一愣,她扫了一眼,坐在牛车上无动于衷的李荷,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与不待见。

没想到她这么好运,竟然勾搭上了家底如此丰厚的人。

坐在牛车上的李荷,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双眼空洞,眼泪已经没了。

心如死灰到彻底。

刘秀兰收回看向李荷的视线,她对福婶子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