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亭中石凳前坐下(1 / 1)

轻轻侧头,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眸,打量着苏德业。

随即又放到了泠素衣的身上。

在看到她的时候,眼底明显有什么划过。

不等泠素衣仔细查看,对方就垂头。

炎寒起身将盘起来的腿,轻轻的伸展开,将受伤的左腿也伸了出来。

他受伤的腿是对着泠素衣的,好似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谁给他治疗一样。

“开始吧。”清冷的声音响起。

泠素衣望着眼前,长相非常精致,还有些女性化的炎寒。

他身上泛着一种阴冷的气场,让人有些不舒服。

对于他的动作,泠素衣虽然诧异,却并没有细细琢磨。

她将手中的包袱放到一旁,搬来一张凳子,坐在炎寒受伤的左腿面前。

“把袜子退去,裤腿挽起来。”

炎寒本来暗暗打量泠素衣的目光一愣。

他垂头,看到脚上还穿着的袜子,裤腿也没有挽起来。

平日里这些,其实都是身边伺候的人做,可今天因为特殊原因,他将人都打发下去。

苏德业见他垂头,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泠素衣坐在一旁,完全没有上手动作的样子,他咬咬牙走上前来。

笑着道:“大人,我给您……”

他话还没说完,炎寒主动动手了。

对方主动将袜子退去,又将裤腿挽起来。

苏德业见此慢慢地离开,站到了泠素衣的身后。

炎寒的左脚已经变形,丑的很。

他左腿的小腿也很丑,里面的骨头一看就是长弯了,都已经变形。

泠素衣见他的小腿变形的厉害,完全是已经定型的丑陋。

她伸手,主动碰了碰炎寒的左小腿。

炎寒身子一僵,他的腿一瞬间的往后移。

发觉他的动作,泠素衣管他什么身份,将人的腿用力的固定住。

“不要动!”

她的声音有几分严厉。

泠素衣有一个毛病,她讨厌病人不听话,甚至任性的不配合。

炎寒瞧着他腿上的手,面上愣了愣。

随即抬头对上,泠素衣严肃紧绷的小脸。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他。

即使宫里的御医,也从来不敢碰触他。

哪怕是苏家家主,当年为他看诊,对他也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逾越。

然而,眼前的泠素衣做了,他极力压制什么。

炎寒却并没有愤怒,而是垂下头,任由她所为。

好似缓解身体的紧张,炎寒侧目,再次打量之前解不开的棋局,以此来缓解他的不自在。

苏德业在来的时候,得到过父亲的嘱咐。

他自然知道炎寒的习性,轻易不让人碰他的身体。

还知道不少人因为逾越,承担了一定的代价。

他一心认为泠素衣会治好炎寒,却忘了给她嘱咐这件事。

实在是疏忽。

就在苏德业的心七上八下,就怕炎寒开口,让人将他们赶出去的时候,对方却任由泠素衣所为。

似乎并不像是父亲所说那样。

传闻东厂都督,从来轻易不让人碰触身体,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就要承受他滔天的愤怒。

泠素衣感觉到了,炎寒浑身在紧绷着。

她却并不去在意,她伸手在对方的腿上摸着什么。

摸骨,这样的方式,可以确定对方的伤口,具体的所在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泠素衣才松手。

她确保可以治疗炎寒,不过却又两个方案。

“你的腿可以治好。”泠素衣平静道。

炎寒望着棋局的睫毛一颤,再多一点的情绪不再有。

好似,对于腿好不好,他根本不在乎。

泠素衣将他这轻微的变化,都看在眼中,继续道:“有两个方案,一保守治疗没有痛苦,只是时间比较长,大概在半年左右的时间,这是最短的时间。

第二种方案就快一点,一个月的时间,不过要忍受一定的痛苦,因为你的骨头长死了,大概七八年了吧,不好用止痛药,或者要其他方式的止痛,必须要忍受疼痛治疗,这样伤口恢复的时候,才不会有后遗症。”

炎寒闭了闭眼,他将身体轻轻地靠在后面的靠垫上。

清冷的声音,轻声道:“让我想想,明天给你答复。”

这无力的模样,甚至没有怀疑泠素衣的话真假,让苏德业脸上露出有些古怪的表情,就连泠素衣也有些诧异。

这人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一些。

泠素衣很快反应过来,“好。”

说完站起身来,将一旁的包袱拎起来。

“管家!”

炎寒一开口,守在门外的管家,立即走了进来。

靠在木榻靠垫上的炎寒,缓缓睁开双眼,对走进来的中年男人道:“好生安顿贵客,不得有半丝怠慢。”

管家听着他这认真,有几分严肃的语气,他神情一愣。

随即快速道:“是,大人。”

泠素衣扫了一眼,炎寒的精致的容颜,只见对方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愁。

他的美是一种雄性美。

与闭月的美不同。

两人的美各有不同,同样是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愁。

可炎寒的眼中,似有说不出的情愫。

闭月就不一样了,她是为了仇恨再次站起来,很多东西都是虚假,只为做给他人看。

泠素衣深深呼一口气,转身离开。

上一世的炎寒,死了。

即使有着前世的记忆,她也看不懂这个男人。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炎寒至死没有背叛泠家。

炎寒,东厂大都督,让京城世家不安的人。

他的真实身份,是白虎,泠家暗卫四大首领之一。

管家将泠素衣与苏德业带离前厅。

将他们安顿好后,吩咐下面的人好生照看,这才赶紧离开,再次回到了前厅。

炎寒这时,已经将袜子穿好,裤腿也挽了下来。

他站在地上,整理衣衫。

虽说他站姿看不出来什么,让人发觉不了他是个瘸子。

可一旦抬脚行走的时候,即使再缓慢,他也是瘸子。

这时不争的事实。

见管家回来了,炎寒淡淡的吩咐道:“备马,去四王爷府邸。”

管家闻言,立即应声,去下面准备。

东陵国除了大王爷,还有几个王爷,其他的要不残缺,或者有什么污点。

要说唯一还算干净的,就只有四王爷了。

他对于大王爷,佟家人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个威胁。

他的母妃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早早死去,更是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

所以四王爷才可以,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成长,直到成年出了宫开了府邸,更是娶了亲。

没有人知道,炎寒与四王爷还有一段不外人知的渊源。

炎寒来到四王爷的府邸时,里面的人在听到是他,第一时间将门打开。

他熟门清路的来到了,四王爷所在的院落。

韩黎清,东陵国的四王爷。

此时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便装,背对着炎寒,站在庭院中的小亭中,手中端着鱼食,捻起鱼食在喂池塘中的鱼。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男人头也不回道:“今个怎么有时间来,听说你找了苏家人治腿?”

炎寒阴冷双眸,明明暗暗地盯着亭中男人的背影。

“是啊,这么多年,如果治好了腿,也算是了了一桩憾事,王爷您也会少一点愧疚吧。”

他阴冷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

这明显带着情绪的话,让亭中喂鱼的四王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身露出了一张英俊,面上挂着笑意的容颜是,根本不在意炎寒的语气。

“这是怎么了?”他用一种亲和的声调问。

也许是他这亲和的声音,让炎寒心中的烦躁少了些许,抬脚朝对方走去。

韩黎清,他的双眼永远是无波无动。

即使此时,他面上挂着笑意,却也是笑意不达眼底。

这并不是说,他对炎寒流露出的笑意,是虚假,是刻意所为。

炎寒了解他的过去,知道他经历。

他冷心冷清,从来都是一个无动于衷的人。

对方能给他一抹笑容,已经是难得。

炎寒瘸着腿,在韩黎清面前没有半分遮掩。

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亭中石凳前坐下。

韩黎清望着他受伤的左腿,眼中闪过一抹愧疚,还有一些压抑的东西。

他将手中的鱼食放下,走到炎寒对面坐下。

见炎寒脸色不太好看,韩黎清想了想,轻轻皱起眉头,“是不是苏家人,依然没有办法治好你的腿?”

他冷清的声音,有不自知的担忧。

炎寒抬头冲他露出一抹冷笑,“自然不是。”

这四个字一出,对面的韩黎清面上松了一口气,非常的明显,炎寒想要装作看不到都难。

“那就好,能治好就行。”

韩黎清英俊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疏离的笑容。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壶,给炎寒亲自倒了一杯茶水。

从始至终,他身上都没有半分王爷架子。

“喝茶。”

炎寒端起眼前的茶杯,拿在手中,却没有喝的意思。

他垂眸,将眼中的阴冷与嘲讽遮挡,用一种非常扭曲的声音道:“腿治好,你的愧疚也就没了?”

韩黎清闻言,挂着笑意的容颜,立即冷了下来。

“炎寒,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不然怎么说?!”炎寒抬头,愤声道。

对上他微恼的容颜,韩黎清首先败下阵来。